项蔚在现场仔细勘察了一圈,回支队宿舍匆匆补了一觉,天亮之后,项蔚去到刘队办公室做了简要汇报。
“……刘队,目前各类证据信息掌握不足,综合现场情况、受害人的状态、嫌疑人的行为反常,这个案子建议开展全面调查。”
刘队听完汇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行,虽然这个案子不属于极端恶性案件,但是受害人也算是公众人物,得注意舆情。当然你主办我还是比较放心的,需要人就说,得先把情况摸透了再说。”
项蔚点头,领下了这份差事。
————————————
上午十点,中心医院。
一夜没睡的赵慧兰坐在医院走廊里,眼眶红肿,声音沙哑。
根据赵慧兰所说,这女孩平时的生活太正常了,家庭环境一看就很不错,日常社交也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近几个月……
项蔚听着听着,笔尖在笔录纸上停了又停,心中疑问越来越大——这段时间,这女孩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在听赵慧兰描述女儿症状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有点像精神控制,但随即又否定了,时间太短了,而且那个陈屿……不太像有这种能力的人。
据赵慧兰所说,那天晚上,他们想拦住王臻依,但她状态很不对,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话,一直想往外冲:
“我不能没有他,我难受……我需要他……我得去找他……”当时,王臻依死死盯着赵慧兰,眼眶泛红,嘴唇干裂,对赵慧兰和王父说:“你们别拦我,你们帮不了我,也拦不住我!”
项蔚从案卷中拿出急诊病历的复印件。病历上急诊医生的字迹潦草但可辨:患者入院时意识不清,患者躯干及四肢可见散在瘀斑,数量较多,分布不对称,部分呈指压痕样改变。家属否认患者近期有外力撞击或殴打史。建议排查凝血功能及血管脆性相关疾病。患者主要伤口位于双腕屈侧,最深达皮下筋膜层,可见搏动性出血。即刻行清创缝合,缝合完毕后收入急诊观察室,待清醒后请精神科会诊。
刘主任在急诊科走廊里对赵慧兰说的句原话,赵慧兰在派出所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刘主任说我女儿的身体指标基本正常,他怀疑她的问题不在身体,是在脑袋。
可是……可是项警官,我女儿不可能没缘由地精神突然出问题啊……我女儿之前一直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啊,她从小到大我和她爸几乎都没说过重话,只有那天晚上她爸实在痛心,打了她一巴掌,但也不至于精神出问题……我女儿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问题啊警官……”赵慧兰一阵哽咽。
项蔚给赵慧兰做完笔录后,回到办公室,才有了开头的思绪——
时间回到现在。
她细细盯着笔录,最终缓缓地用红笔在“身体指标全部正常”下面划了一道线,又打了三个问号。
她之前的直觉是:一个从未有过精神病史、从未有过药物依赖、从小在优渥环境中长大的女孩,不可能在短短三个月内,因为一场相亲酒会、一个并不出众的男人就疯到这个程度。
会不会是有人用药或者毒品控制?
但医学报告摆在面前,她没有办法反驳。刘主任的判断在精神科临床上是合理的——药物中毒通常会伴随瞳孔异常、心率紊乱、电解质失衡等体征,而王臻依入院时的生命体征和各项化验指标确实全部正常。
没有中毒体征,就没有毒化筛查的指征。
至于毒品,尿检试纸也确实没呈阳性。
项蔚还是有点不死心,拿起车钥匙出门。
“项姐,你去哪?”旁边警员问了一嘴。
“去办点事!”
项蔚拿上王臻依入院时保留的血液样本直奔的缉毒支队,她还是不死心,想做一次毒化初筛,排除一下投毒可能。
但这次的案件走向真的与她的推测大相径庭。
缉毒支队的电话很快打回来,答复简洁明了:常规五项快速检测全部阴性。
负责检测的技术员在电话里多说了一句:“项姐,你次查的方向可能不太对,和毒品无关。”
项蔚挂了电话,在笔记本上把“毒品”两个字打了个叉。
至此,项蔚只剩一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