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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页）

项蔚挂了电话，屏幕上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她用了五分钟洗漱换衣服，套了一件黑色体恤，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灌了两口，出门拦了一辆夜班出租车。

南城的后半夜，雾比白天更重。出租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穿行，路灯的光被雾气裹成模糊的光团，像是悬浮在灰幕里的黄色水母。

项蔚坐在后排，拧开矿泉水瓶又喝了一口，脑子里快速过着有限的信息：身上有其他伤，但又有疑似自伤的伤口、深夜投奔、男的不开门……看起来像情感纠纷引起的，但又哪里怪怪的。

春阳路派出所的处警民警姓郭，四十出头，北方人，在基层干了十几年。

项蔚到的时候，郭警官正站在楼道口抽烟，烟雾和夜雾搅在一起，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见项蔚下车，把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发愁。

“刘队的人？”他打量了一眼项蔚的证件。

“郭哥，我是项蔚，刑侦支队的，刘队让我过来。”

老郭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说情况：“报案人是楼上居民，喝酒回来在楼道碰见了，报了警。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个女孩就坐在这墙根——”

他拿出警务通，先是翻出照片，又对照着指了指楼道口侧面的墙根，地上还有一滩没干透的血渍。“就在那儿，当时女孩儿已经意识都不清了。”

“这屋里是谁？”项蔚问。

“叫陈屿的一名男性，我们核实了。当时女孩身上有淤青，手腕上也有伤，已经接近昏厥，状态完全不对。我跟她说话，她也听不见，医生来了要把她抬走，她当时还有点意识，挣扎着不让碰，不想走，是最后昏过去才给抬走的。”老郭说完又点了一根烟，“我们上去敲门，敲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那个陈屿才开门。”

“开门之后怎么说？”

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快：“那人态度一般，我问他认不认识这个女孩，他说认识，相亲认识的。

我问他知不知道她为什么半夜蹲在他门口，他说不知道，跟她没什么关系。

你听听。和人家没关系，人家一个大姑娘能在他门口搞成这样？”

项蔚没有接话，只是快速记下了这几个关键信息。

“我们给他做了个简单问话，”老郭继续说，“问话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男的浑身不对劲——你说他态度不好吧，他也倒挺配合，你问他什么他都答，但是我就觉得不对劲。

我问他为什么不开门，他说睡着了没听见。我们敲了二十分钟没听见？扯淡！

当时差不多十二点左右，说实话小年轻一般这个点还真不一定睡，再说当时动静弄的挺大，楼上楼下住户都出来看情况，我们还疏散了一波人，这人却说他不知道没听见，我觉得可信度不高……但我又不能因为这个拘留他。”

“现场看了吗？”

“就看了一圈，没翻东西。”郭警官从口袋里掏出警务通，翻出几张现场照片，“但是我拍了照，你看——”

项蔚接过手机。照片拍得不太清楚，房间不大，光线很暗，但她还是注意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一间单独的方方正正的屋子，里面没有别的东西，房间正中间的桌上摆了个看不懂的东西，像佛像又不是佛像。那个物件：一掌大小，暗绿色，形状像一尊坐姿的小雕像，但细节模糊，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神像。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还给郭警官。

“受害者家属现在在哪？”

“在医院，就是目前情绪还不太稳定。”

“那个女孩目前状态怎么样？”

“因为失血过多，还一直处于昏厥状态。我们问了医生，医生说是失血过多导致血压急剧下降，脑部供血不足，有低灌注性脑梗症状，目前情况不乐观。”

项蔚点了点头，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对郭警官说：“辛苦您了，后续我来对接。”

郭警官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多说了几句：“小项，我干了十几年派出所，我还是感觉这男的不对劲，说不上来哪里有点不对劲，但肯定不对劲。”

项蔚没说话，忖度了一会儿。

“那你先在这儿盯会儿，我先去换岗去了”他说完这句话掐灭烟就走了，车的尾灯在雾中渐渐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最后消失在街道拐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