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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远亲登门泾渭分明（第1页）

第五章远亲登门，泾渭分明

时序入秋，山间日日天朗气清，苏清晏趁着晴好，日日晒药编竹，囤足可供数月度日的物资。这日午后，她正坐在院前青石上梳理干透的草药，院外忽然传来生疏的脚步声，伴着几声刻意抬高的呼喊。

她抬眸望去，只见一对中年夫妇，身后还跟着两个半大孩童，站在竹篱门外探头张望。待走近细看，苏清晏才勉强认出，是多年不曾往来的远房表婶与表叔。

当年她未进山时，这门亲戚便极少走动，如今忽然寻到偏僻青溪谷，实在出人意料。

“清晏侄女，可算寻着你了！”表婶快步上前，脸上堆起亲热的笑意，眼神却不住打量小院周遭，“我们一路打听山路，走了大半日才到，实在不容易。听闻你独居深山，我们心里一直记挂，特意上山来看你。”

苏清晏压下心底几分诧异，侧身拉开竹篱门，客气将几人请入院中。她家中并无精细吃食，便取了存下的杂粮、晒干的山菜，生火煮了一锅粗饭，又蒸了几块薯干，简单招待这一行人。

饭桌上，表叔表婶絮絮叨叨说着家中难处，言语间处处透着算计。

“你看我们家中田地微薄，养活两个孩子实在拮据。这青溪谷水土肥沃，依山傍水，种菜采药都便利，不如我们一家搬来和你同住，平日里也好互相照料，你一个姑娘独居，有我们帮衬，也少些凶险。”

表婶紧跟着接话，话里满是理所当然：“若是嫌人多拥挤，我们也可以不常住，只把长子留在山中，跟着你学采药编竹，往后生计全靠你照看，你有一处茅屋，分一间给他落脚便是。”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在盘算她这一方小院与整片山谷的资源，所谓探望关怀，不过是觊觎这片安稳山居，想白白依附她过日子。

苏清晏静静听着，全程没有插话，待几人说完，才放下手中竹筷，神色温和，立场却格外清晰。

“多谢表叔表婶记挂，只是这茅屋、这片山，是我一人辛苦寻来，亲手打理，只够我与秋团安身，容不下旁人举家寄居。”

她顿了顿，清晰划开彼此的边界，不留半分模糊余地：“我平日采药、编织，仅能勉强养活自己，无力再照看别家子弟。山中清苦，劳作辛苦，也不适合孩子们久居，还请二位原路返回，莫要再提同住托付之事。”

这番直白的回绝，瞬间扫尽表婶脸上的假亲热。方才还笑意盈盈的夫妇二人当即沉下脸，语气陡然尖锐。

“你这姑娘怎么这般冷漠自私？咱们是血脉亲戚，分什么你的我的！不过是借一处屋子落脚，顺带照看晚辈，这点情面你都不肯给？”

“孤身一人守着偌大山谷，不肯接济亲人，日后等你老了，身边无儿无女，当真不怕孤苦无依？”

两人越说越恼，句句指责她薄情寡义，全然不提自己上门贪图便利的心思，只拿亲缘名分捆绑她，将不愿接纳寄居的错处全扣在苏清晏身上。

苏清晏面色依旧平静，不曾动怒，亦不曾退让半分。

“亲缘二字，贵在彼此体恤，而非单方面索取。我独居山野，只求清净自足，不愿被旁人打扰，更没有义务包揽你们一家生计。我不曾亏欠亲戚分毫，守住自己一方小院，谈不上自私冷漠。”

她起身，侧身做出送客的姿态，礼数周全，态度坚定：“粗饭已招待完毕，山路难行，诸位趁早下山去吧。往后不必再来寻我。”

表叔表婶见她软硬不吃，自知讨不到半点好处，嘴里仍不停嘟囔抱怨，骂她不通人情，这才带着两个孩子，悻悻离开小院，一路走一路愤愤不平。

竹篱柴门轻轻合上，山下亲戚恼羞成怒的斥责声，渐渐消散在林间风声里。

秋团怯生生蹭到苏清晏脚边，软糯喵了一声。她弯腰轻轻抚过小猫脊背，心底无半分波澜。

世人总拿亲缘绑架旁人，将索取视作理所应当，可安稳山居是她熬过无数辛苦换来的归宿，绝不会为了所谓情面，放任外人闯入，搅乱自己难得的清净。

人情有远近，边界需分明，她善待来客是本分，守住自己的生活，亦是本心。

小院重归安静，风吹药圃，叶片轻晃，方才登门的算计与指责，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扰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