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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定期入市烟火浅交（第1页）

第四章定期入市，烟火浅交

山居岁月最是规整，四时有序，晨昏不惊。

苏清晏早已为自己定下节律，山中度日，大半自给自足，却从不彻底与世隔绝。山林予她清风草木，予她安稳居所，可盐、布匹、灯油、针线这类细碎刚需，终究是山野之中无法生出的物件。

于是她给自己定了规矩，每月择一日天朗气清的好时辰，定时下山，一次采买，足够整月所用。不多往来，不频入世，既保山中清净，又不彻底疏离人间烟火。

连着几日晴好，日光和煦，风燥无尘，正是晾晒药材的绝佳天气。

院前整齐摆开一排排竹匾，是她连日午后入山采药所得。黄芩、麦冬、蒲公英、车前子、金银花，分门别类铺得均匀，根茎舒展，花叶完整，无一泥沙杂质。

苏清晏每日晨起翻晒一遍，傍晚收回通风阴晾，绝不贪烈日暴晒伤了药性。她深知草木药性细微，一分晾晒分寸，便差一分品相药力。这般细心打理，是她多年谋生之本，也是对山野馈赠的敬重。

白日晒药，闲时便编竹器。

山间细竹柔韧紧实，去皮、裁条、浸水、捋平，工序简单却需耐心。苏清晏坐在院前青石上，指尖起落，竹条交错穿梭，纹路细密整齐。她手脚利落，心性沉静，编出的竹篮、竹筐、竹筛样样端正结实，边角圆润，不扎手、不变形，比镇上摊贩售卖的还要耐用精致。

秋团便蜷在她身侧晒太阳，小脑袋搁在爪子上，时不时抬眼望她一眼，见她安然无事，便又安心阖眼，呼噜细碎绵软，陪着她消磨一整个温柔午后。

数日沉淀，药材尽数干透，香气清冽；竹器攒至数件，规整妥当。下山的时日，便到了。

这天拂晓，雾淡风轻，天色透亮。

苏清晏早早起身，煮好早粥，喂饱秋团，仔细锁好竹篱院门，将屋舍器物一一归置稳妥。她背上轻便竹背篓，将干透的草药捆扎整齐，竹器层层叠放，稳妥收纳，不占空间，也不易磕碰损坏。

临行前，她低头摸了摸秋团的小脑袋，温声叮嘱：“在家乖乖待着，我日暮便归。”

秋团似是听懂，围着她脚踝轻蹭两圈，乖乖蹲在院门口目送，不吵不闹。

苏清晏转身，踏着晨光下山。

蜿蜒山道覆着浅绿树荫，一路清风拂面，鸟鸣不绝。山中寂静无声，唯有她步履轻缓，踏过落叶石阶，慢慢远离山居，往山下烟火村镇走去。

半个时辰后，山脚市井人声渐起，炊烟连片，热闹扑面而来。

今日恰逢月中集市，街巷摊贩林立，果蔬、布匹、粮油、杂货依次排开，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吆喝声、谈笑声、讨价还价声交织一处，是鲜活滚烫的俗世光景。

苏清晏依旧习惯性寻了街角僻静空位，不占道、不喧哗，静静放下背篓，将草药与竹器一一摆开。

她从不主动吆喝招揽，只是端坐一旁，眉眼清淡，身姿安然。

镇上百姓大多熟识她。众人皆知，这是那位独居青溪谷的姑娘，性子安静恬淡，不与人争，不热衷闲谈，常年以采药编竹为生。也人人都默认，她的东西最是实在。

不多时，便有熟客上前。

有家中药铺的掌柜，专来收她的干草药，翻看品相，根茎干爽、花叶完整、无杂无碎，一如既往的上乘。

“苏姑娘的药，永远是最省心的。”掌柜笑着称重计价，价格公允，从不少给。

苏清晏微微颔首，轻声道谢，不多言语。

随后又有镇上妇人过来挑选竹篮。她编的竹器细密牢固，样式干净素雅，洗菜、晾晒、收纳皆可用，家家户户都乐意收上几个。

妇人挑拣之时，随口寒暄两句家常，问她山中冷暖、起居安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