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整个侯府上下红绸绕廊,喜灯高挂,满目朱红,虽不比裴砚清当时金玉满堂,礼盛仪隆,却也是典雅大方,给足了排场。
裴砚清站在长明殿的院门外,神情平淡的看着下人们来来往往的奔走忙碌着,心底倒生出几分有趣。
“别看了公子,我们回去吧。”
顾北伫立在其身后,轻声唤道。
“回去也是闲着,还不如在这瞧着有意思……要不我们到前院去看看布置得怎么样了?”
裴砚清说着,回首朝顾北扬眉笑了笑。
瞧着他这般模样,顾北蹙眉汗颜,不由得咧咧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最近总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
自从裴砚清知晓小侯爷与那位蓝颜的事情后,其整个人不仅没有丝毫的低落和不安,反而似是轻松几分,每日里笑盈盈的。
可越是这般,顾北的心中就越是担忧。
倒不如裴砚清与他哭一场,骂一场。
“公子,夫人今早便嘱咐了不准去前院,说是怕公子你瞧见了……心中积郁。”
“那算了,我就站这再看会儿吧。”
“公子……”
“嗯?”
裴砚清侧眸,两人对望片刻后,顾北终于在一片沉寂中问出了那句话。
“公子你,当真一点也不难过吗……?”
闻言,裴砚清神情一愣,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难过?”
“……今日过后,长明殿怕是要冷清了。”
顾北说罢,半垂下脑袋抿紧了双唇,眼底满是不甘。
见状,裴砚清神色稍加凝重,却还是唇角含笑的轻声说。
“放心吧,不会比刚来的时候糟糕的,那个时候江墨玄他是真的打心眼儿里厌恶我,只恨不能让我彻底消失,如今相处下来,起码还是能做到相敬如宾的。”
裴砚清说罢顿首,又言道。
“这不就是我最初所愿的嘛。”
见顾北仍旧不语,裴砚清无奈轻叹了声,随后抬步向院内走去。
“走吧,看了半天我也看烦了,回去陪我投壶吧。”
闻言,顾北才猛的回过神,应了一声后转身匆匆忙忙的追了上去。
长明殿的大门也随之紧闭,这一闭,直到夜深时也再未打开。
白日里后来的宾客盈门,笙歌鼎沸,都被一同隔绝在了门外。
直到一切都归于平静后,裴砚清才轻轻推开了寝屋的门,身着一件轻薄的单衣慢慢踱步到廊下,昂首望了望……
今夜格外的冷,云雾漫天,星月无光……不知何时下起了片片飞雪。
裴砚清静默无言的呆望着,而顾北则是匆忙从屋里追赶出来,将手中的狐裘大氅披在了他的肩头。
“公子快些回去吧,今天实在太冷了,你穿这么少会生病的。”
语落,裴砚清却毫无反应,只漠然的低声呢喃了句。
“下雪了。”
“啊?”
顾北闻言情不自禁的叫出了声,心中终于对几日来裴砚清的平淡有了定论。
他家公子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