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裘金楼匆匆一别,裴砚清如何也不能想到与上官止厌再见会是这般。
两人抵达茶楼的雅间时,上官止厌已然端坐在檀木桌前。
只见其怡然自若的轻摇着手中羽扇,合眸敛笑,桌上摆放着不止何时泡好的茶,隐约能瞧见袅袅热烟。
“好久不见啊,砚清。”
上官止厌声音温润,说起话来整个人身上的那股矜贵劲直往外冒。
偏又生得一副丰神俊朗之貌,冷冽的眉眼透着一股清贵疏离,叫人容易受其蒙蔽,以为他是个风度翩翩,为人不阿的贵公子。
裴砚清无言,只递给顾北一个眼神示意他在门外等候。纵使满心担忧,如此场合顾北也只能默默退下,警惕万分的恭候在外。
随着房门被关上,裴砚清低声开口道。
“其实也不久,前阵子不是刚在裘金楼见过一面吗?”
裴砚清说着,踱步走近桌前淡然坐下,背脊微靠椅背,姿态慵懒又带着少许冷漠。
可随后,似是想起此行目的,于是又挺直了腰端坐几分。
“我当时本想邀你叙旧,不曾想惹得江小侯爷不快……好在如今得你书信一封,也算如愿以偿。”
说着,伸手将裴砚清面前的茶碗又向前轻推了了下,扬起下巴开口示意道。
“这茶是二皇子前些日子送我的枕山雾雪,现下口感最佳,你尝尝。”
裴砚清闻言眸色一沉,唇角却勾起一抹弧度,说。
“二皇子所送想必是顶好的东西,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端起茶盏送到嘴边浅饮入喉。
此茶确实香气馥郁,只一口便沁人心脾,只是……回味时有些苦涩……
“你若是喜欢,我差人送些到你府上。”
随着上官止厌的话音落下,裴砚清端着茶碗的手却未落。
他神色淡然,垂目注视着瓷杯里泛起涟漪的热茶,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见状,上官止厌神情未有波澜,只勾起一抹浅笑轻嘲说。
“看来,砚清你并非是来找我叙旧的……”
“没错。”
裴砚清抬手放下茶盏,动作算不上轻柔,也绝非摔掷的莽撞,只稳稳落在案上,发出一声低沉敦实的轻响,沉稳落定,不疾不徐。
“今日见你,是有一事相求。”
上官止厌闻言微眯起眼睛,整个人身子向后仰去依靠在椅背上。
“但说无妨。”
那双眼睛弯弯的,隐隐闪烁着光亮,透过黝黑的瞳仁,裴砚清望见那隐藏在背后的诡诈与狡黠……
像只狐狸一样……
“想必桓王殿下近日也略有耳闻江墨玄亲自登门裘金楼重金赎人未果一事,我来,便是为了此事。”
“裘金楼是皇家所创,地位特殊,想要赎人确实非钱财便可为之,我就算有心帮你也只怕是力不从心啊。”
上官止厌说着,眉宇间透出一股淡淡的忧愁,似是诉说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若换做旁人,只怕确实如此,可换做你,却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砚清高看我了。”
“桓王殿下位高权重,更与二皇子为至交,何来高看一言?”
此话一出,倒是把上官止厌听得轻笑几声,反问道。
“我与他是血亲不假,可若说至交,倒也不觉得,况且此事若是要二皇子亲自解决,恐怕是要欠下一个莫大的人情了。”
“我自是不会让殿下白欠这个人情,只要不牵扯到朝堂之事,你开出的条件,我全盘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