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日清晨,未待裴砚清睡醒,便听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破门而入,随后接踵而至的便是几声下人的喧哗和一声怒火中烧的低吼。
“裴砚清!”
裴砚清猛地从梦中惊醒,睡眼惺忪的回转身子望向门口,却不料那人已伫立在自己床沿边。
“江墨玄?”
干涩的喉咙费力发出一声沙哑的轻唤,裴砚清抬手揉了揉眼睛,整个人索性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准备好好迎接一下这位不速之客。
“你答应了娶亲一事?”
果然是为了此事而来,裴砚清不禁心想。
“对啊,总不能眼看着你饿死吧。”
“母亲说……你答应的十分爽快,甚至都未有辩驳。”
“没错,怎么样?小侯爷对此满意吗?”
话音落下,江墨玄的脸色却难看更甚,乌黑的长眉紧蹙,就连脸颊两侧都似乎紧绷起来。
“你……丝毫没有不爽之意吗?”
闻言,裴砚清不怒反笑,眸子里满是不解。
“这不是小侯爷你所求的吗?再说了,世家贵族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我无妨的。”
江墨玄听罢,眸光骤然冷冽的打量了一眼眼前的裴砚清,一板一眼的说道。
“好……很好。”
话音落下,整个人甩袖转身洋洋洒洒的大步离去,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见状,顾北愁眉苦脸的上前劝解,称其如此又是何必呢?万一当真惹得小侯爷动怒,以后怕是侯府里大日子又要难过了。
“我又没说错什么,倒是他自己……神经兮兮的。”
裴砚清低声吐槽,随后索性起身更衣梳妆,决定去雁回阁向婆母请安,顺便打探一下二人究竟是怎么交待此事的。
却不曾想,走进雁回阁内,便听见内室传来争论不休的声音。
好奇心作祟,裴砚清带着顾北蹑手蹑脚的走近屋门前却未推开,静立在一侧偷听着屋内的一言一行。
“若是寻常人家的倒也罢,可那偏偏是个罪臣之后!又在裘金楼做梨人,那裘金楼幕后之人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要赎他的身,必然要与二皇子打交道!”
“那妖精莫不是拿了你什么把柄?!还是给你下了蛊?竟让你为了他什么都不顾了!”
只听江承霄与苏止鸢声音高亢,显然是又生了莫大的脾气,裴砚清听其一二,倒也大致明白了其中缘由。
“儿子欠他太多……还请父亲母亲谅解。”
紧接着,室内便传来一声清脆的茶碗碎裂的声响,江承霄高声怒斥道。
“孽障!!滚!你给我滚出去!!”
几道瓷器炸裂破碎的声音接踵而至,喧嚣的争吵声不绝于耳,直叫人难以分辨其是非对错。
随后,雁回阁的门几乎是被无比蛮横的狠狠撞开,江墨玄高大的身影霎时夺门而出,却在余光瞥视到一旁静立的裴砚清时面上怒色显然一滞。
两人相视无言,似是都有些尴尬。
江墨玄率先移开了视线,随即未置一词,洋洋洒洒的大步离去。
见雁回阁吵得房倒屋塌,裴砚清心里只余悔恨。
早知这般难看,自己今日绝对不会登雁回阁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