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里弥漫着陈旧的墙粉味。银杯搁在石台边缘,暗红液体微微挂杯。
艾琳撑着石台,胃里像有几百根针在同时往外扎。
"我不喝。"她声音嘶哑,伸出颤抖的手试图推开银杯,指尖甚至没能碰到杯壁。
阿德里安站在几步外,从口袋里摸出黄铜打火机,金属盖扣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随你。"他转身朝出口走去,步子极匀,没有停顿。
走到石门前,他停了停,没回头。
"饿死是你的权利。但别死在我的地方,清理起来很麻烦。"
石门合拢,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墓室重归死寂。
艾琳倒在泥地上。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饥饿不是循序渐进的——从腹部的空洞,到火烧般的灼痛,最后化为无数虫子顺着脊髓往脑门里钻。她的感官开始扭曲异变:隔着三米厚的石墙,她听见泥土里蚯蚓蠕动的黏腻声响;更远处,古堡厨房里刀刃切开生牛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那股甜腻肉香彻底撕碎了她最后的理智。
她手脚并用爬向石台,膝盖重重撞在边角上。伸手去够银杯时动作太急,"咣当"一声把杯子带倒,暗红液体顺着台面蔓延滴落。她扑上去,将嘴唇贴在冰凉的石板上,大口舔舐那些混着灰尘的血液。
血液落入腹中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沉睡的细胞全部苏醒。瞳孔骤然放大,黑暗的墓室在眼里亮如白昼——她能看清石砖缝隙里干枯的苔藓,能看清半空中漂浮的细微尘埃。她下意识扶住石台想站起来。
"咔。"
大理石台边缘竟被她捏碎了一角。石粉从指缝漏出,指尖微微发红,但皮肉没破,连白印都没留下。
一股战栗和狂热从脚底直冲头顶。几天前她还是连木门都撞不开的普通人,而现在一只手就能捏碎大理石。
这种力量,让她着迷。
第三天,阿德里安再次出现在古堡地下冷库。
冷柜里整齐码着医用血袋,艾琳这几天已经喝了五袋,每喝一袋,体内力量就凝实几分。
阿德里安靠在门框上,语气生硬如宣读军规:
"第一,紫外线和银能要你的命。普通阳光会把低阶血奴烧成灰,高阶血族也会严重灼伤。我是始祖,阳光对我只是轻微不适。"他扯起左衣袖,露出一道蜈蚣般的灰白色伤疤,"但银对所有血族绝对平等。哪怕是我,被银刺中心脏,也一样会死。"
"第二,你体内是始祖血脉,但只处于最低级的第一阶段——体能增强与感官扩展。瞳术需要极端的负面情绪作为引子才会苏醒,强行催动只会让血能烧坏你的脑子。"
"第三——"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绝对不要干预人类世界的秩序。教廷的猎魔人至今仍在暗中活动,他们的银弹随时能送你下地狱。"
"教廷?"艾琳抬起头。
但阿德里安没有解释的耐心。他转身往外走,留下一句话在冷库里回荡:
"你可以去报仇。但如果把麻烦引到我这来,我会亲手把你挂在城墙上晒太阳。"
石门关上。艾琳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而陌生的脸,嘴角扯出冷笑。
像人类一样安分守己?那些害死她父亲的人还在城里花天酒地,她怎么可能安分得下来。
深夜,古堡塔楼。
艾琳站在护栏旁俯瞰远处霓虹闪烁的城市。她的感官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向城市每个角落铺展——她听见十公里外港口码头上巡逻兵皮靴踩铁板的声响,闻到城南地下赌场里劣质雪茄和汗水混合的气味。最后,她的感知渗透进一栋大厦地下三层:微弱的电磁脉冲波动,那是保险柜电子密码锁运转时发出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