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生一头银发,小时候因为这个没少被邻居家的孩子扔石头。
每次都是安娜护着她,用那双变形的手拿着木梳,一点点帮她把头发上的烂泥梳干净。
“我们艾琳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的时候,沾了月亮的光。”安娜总是这么说。
可是现在,连安娜也不在了。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马库斯那些人此时此刻或许正坐在温暖的包厢里,摇晃着红酒杯,商量着下一笔赃款该怎么分。
而她只能像一袋垃圾一样,摔死在这条发臭的后巷里。
极度的愤怒在胸腔里燃烧起来,甚至压过了心脏的绞痛。
但重力不会因为愤怒而改变。
十楼。
六楼。
四楼。
底部的泊车位已经清晰可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灯下,车顶反射着惨黄的光。
车顶的铁皮反光里,甚至已经能隐约映出她那张满是血污和雨水的脸。
就在她的身体距离那辆车的车顶只剩下不到三米,甚至能闻到地下道泛上来的腐烂气味时——
世界突兀地静止了。
这种静止没有任何过渡,突兀得像是一柄利刃切断了所有的物理法则。
天空中成千上万落下的雨滴,瞬间在半空中凝固。
它们不再是流动的液体,而是一颗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死寂的灰色珠子。
风声消失了,四周安静得连耳鸣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艾琳的身体就那样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中,距离那辆轿车的车顶只有不到一米。
她的银发在彻底静止的空气中,呈现出一种极其缓慢的、如同在水中漂浮的姿态。
死寂之中。
头顶上方那片由无数静止雨滴构成的灰色幕布外,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响。
“啪嗒。”
那是硬底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在这绝对静止的空间里,这个声音显得格外突兀,且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