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手心里剧烈震动起来,震得她发麻的掌心一阵刺痛。
来电显示是一串无意义的乱码。
艾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艾琳小姐,”听筒里传来马库斯的声音,背景里还隐约有爵士乐和壁炉木柴燃烧的动静,“上面的风很大吧?”
艾琳咬着牙,喉咙里像是有沙子在磨,发出“嗬嗬”的粗重喘息声。
“别这么紧张,”马库斯的声音听起来像个通情达理的长辈,“我们来算一笔账。”
“你姐姐安娜的治疗费,加上你自己的药费,一共是三十一万四千元。”
“这笔债务,我已经从信托公司买过来了。”
“如果今晚你从那里跳下去,这笔账就一笔勾销,你姐姐的骨灰也会安安稳稳地送回她的故乡。”
“如果你不跳,”马库斯顿了顿,轻笑了一声,“明天催收公司的人会去你工作的诊所。”
“他们对付你这种心肌病人,有很多不犯法但能让你生不如死的手段。”
艾琳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机外壳在她的挤压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是你们……把她绑在暖气管上的。”艾琳的声音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安娜小姐死于意外,消防局的报告写得很清楚。”马库斯的声音冷了下来。
“好了,艾琳小姐,我没有太多耐心。我数到三。”
“一。”
艾琳没有等他数出第二个字。
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把手机狠狠砸向了身前的混凝土台阶。
塑料外壳和屏幕碎片在雨水里四分五裂,那令人作呕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还没等她把这口气喘匀,胸腔里猛然炸开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痛楚。
那感觉不像是生病,倒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直接穿过肋骨,将她的心脏生生捏爆。
眼前瞬间黑了下去,所有的光线和雨水都在视网膜里融合成了一片粘稠的墨汁。
艾琳膝盖一软,整个人失去了重心,顺着湿滑的女儿墙边缘栽了下去。
天台上的风在这一瞬间放大了十倍,像是一双双冰冷的手,撕扯着她的衣服和头发。
她开始下坠。
高楼的窗户在眼前变成了飞速掠过的光斑。
十九楼。
十七楼。
十五楼。
冷雨砸在脸上,疼得像是一把把细小的钢针在反复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