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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丫头，你出去，我和仙子说些事。”陈阿婆拖着沉重的身子坐起身，第一件事却是让艾祈出去。

“可……”

“出去吧。”

即使万般不愿，艾祈也只能听话出去。见着她离开，陈阿婆颤颤巍巍的从床上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郑重的朝着虞惟熙行了个大礼。

“你先起来。”虞惟熙一挥手，陈阿婆佝偻的身形逐渐变得挺直高挑，一头白发变成黑发，脸上的皱纹也逐渐淡去。

也是直到这时，虞惟熙才终于从尘封的记忆里翻出这么个人。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四十年，于修仙者而言不过弹指一瞬，虞惟熙救过太多的人，而唯有那一个少女，她记得最为清楚。

那是她初次下山，奉师命前去除妖，在妖怪的山洞里救下了一位被村民当做祭品献给妖怪的少女，救下少女后她本意是让她快些离开，却没想到少女不光没离开，反而在最后捅了那妖怪一刀，为自己报了仇。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对她胃口的凡人，于是她起了善心。为了防止少女回去的日子不好过，她给了少女一枚玉佩，让她去镇上找当地的修仙者寻求庇护。在回门派之后，她还专门派人去打听过少女的消息，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久而久之，她也就没再管这件事。

但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是这样的场景。

“您当年给的玉佩，我还留着。”

陈阿婆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枚保存完好的玉佩，虽然容貌变回了少女，但事实上陈阿婆的身体状况还是原样。因此只是这么个动作就快让她把肺给咳出来了。

看着玉佩，虞惟熙皱了皱眉：“我不是让你去找当地的修仙者吗？你为什么没去？”

“我去了的，我一直在那做工，但是他们要走之前我捡到了个孩子，那孩子身上带了这个。”听到她问起这件事，陈阿婆忙从怀里拿出了个红布包，“我是要和那些人走的，我本来想走的，但我回家的路上听到树丛里传出来哭声，那是个冬天，我不救她的话，她就要死了，我，我狠不下心。”

陈阿婆抹了把眼泪，见虞惟熙没有要打断她的意思才继续说道：“我找过她父母，但找不到，当时当地的修仙者要迁走，因为我们那要换别的人来管，可小丫头害了病走不远，我舍不得，就留了下来。原本那些人是把我交给了新来的修仙者的，但是后来来的那些人看到丫头脖子上的吊坠都不愿意接纳她，我没法子，我只能走……”

陈阿婆的话颠三倒四，但虞惟熙听懂了，她的目光落到红布包里的吊坠上，那是朵玉芙蓉。拿起来后，虞惟熙瞧见那后面刻着一个“艾”。

她本以为艾祈的姓只是个巧合，但没想到……

“我知道了，但是你快死了，需要我救你吗？”

“不必了。”陈阿婆笑着摇了摇头，“我活的够久了，唯一的牵挂就是艾祈那个小丫头，但她现在跟着您，我也就放心了。”

“她如今多大了？”虞惟熙突然问道。

陈阿婆张了张嘴，再开口时，眼底的心虚一闪而过：“我记不清了，应该是刚满十五。”

虞惟熙皱着眉，这时间对不上，天罗艾氏被灭门是三十年前，不可能会有这么小的孩子，除非是陈阿婆骗了她，只是应该不会。

“你确定她只有十五？”

“确定确定，老婆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这些事还是记得清楚的。”

虽然遗憾，但虞惟熙到底没再多说些什么，将那枚吊坠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

“艾祈我会带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仙子啊，那丫头要是以后惹您不高兴了，求您别杀她，把她扔回人间就好，求您了。”

“我不杀凡人，再者我既然带走了她，自然会对她负责。”

虞惟熙不再多说，看着陈阿婆咽下最后一口气后，抬步离开了屋子。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凡人是怎么想的，吊着一口气居然是因为放心不下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真是稀奇。

见着虞惟熙出来，艾祈不知为何有些心慌，慌慌张张的闯进了屋子。

“阿婆！”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渐渐隐没于山峦之后，天空由橘红转变为深邃的蓝，直至夜幕完全降临。

虞惟熙靠在门框上一脸烦躁。从下午开始，艾祈便一直红着眼眶忙着为陈阿婆下葬，虞惟熙本想帮忙，却被艾祈以“您是仙子，不该干这种粗活。”为由拒绝了。

虞惟熙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为了那颗妖丹后面也不可能出现这么多的事。

眼见着艾祈又要开始哭了，虞惟熙立刻上前把人提溜了起来。

“行了你够了！再哭你阿婆也活不过来，赶紧走，再不走那群人又要来了！”

“我知道了，小姐。”艾祈抹了把眼泪，抱住虞惟熙的大腿蹲在了剑上。

“行了，安静点。”虞惟熙从纳戒里将那枚吊坠拿了出来，塞给了艾祈，“你阿婆给你的。”

“谢，谢谢小姐。”艾祈无比珍视的将吊坠擦了又擦，然后郑重的将吊坠戴在了脖子上。

她不知道这吊坠有什么用，但既然是阿婆给的，她一定会好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