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并不难找,这里到处都是,但便宜的却没几家,他们找到了一间8戈比一晚的旅馆,距离港口不算远。
那间旅馆叫沉默旅人,一楼是酒馆,二楼是十几人到二十人挤一间的大通铺。
阿伦嫌弃那些醉倒在楼梯上的路障:“该死,他们一定要喝成这个样子吗?”
姜恒走在后面,频频看向楼下的热闹。
一楼的酒馆放置了好几张木桌,密密麻麻的酒客围在桌边划拳吆喝,喧闹声震得整座屋子都在颤动。
阿伦见他很感兴趣,便道:“想过去玩两把也无妨,反正刚开始肯定能赢点,这是酒馆常有的消遣,玩些骰子或者杜拉克,最后无非是从这些酒鬼们的口袋里多掏点钱。”
姜恒好奇道:“你上次还了奈特老板的债,就是靠这样的赌局?”
阿伦不屑地笑了一声:“嘿,这种赌局老板才是最后的赢家,那晚我只是和打手拼酒而已,叫服务员把给我喝到后面的酒全掺了水,事后再给他50戈比小费,多划算的买卖,不仅把我的债务还了,还出了口恶气哈哈!”
他们的床位在最里面,床褥还有上一任住客留下的污迹。
姜恒把床褥翻了个面,结果另一面更是脏得不能看,不禁对这样的生活环境感到堪忧。
“年轻人,你们新来的吧?”睡在对面的人从报纸后面探出半张脸看着他们。
姜恒友善地笑了一下:“对,先生,我们遇到一点麻烦,或许可以问问你铺在床上的报纸是从哪里拿到的?”
“真难得,我在这里住了几年,你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这么顺眼的外乡人。”那人的语气相当和善,从角落里掏出一个大箱子,里面都是报纸:“都是我捡来的,一戈比买十份报纸,足够你铺满一张床,够意思吧?”
阿伦走过去挑挑拣拣:“一戈比?”
那人嘿嘿笑道:“是啊,一戈比就当我赚个捡报纸的体力钱。”
姜恒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人,一旁的阿伦直接从箱子里抽出来几沓铺在床上。
那人顿时气得脸通红,换作多数本地人面对这样强抢的场景,恐怕下一秒拳头就会挥出去,这是一丝巨人血统带来的本能,不过那人只是嗫嚅一下,重新躺回去看报纸,自言自语地给自己下台阶:“嘿,遇到聪明人了。”
姜恒没再理会,把阿舍尔放在床上休息,开始脱起身上的外套,阿伦也累得瘫倒在床面上。
他们颠簸了一天,此时已疲惫到极点。
正巧地板咯吱咯吱响起,一个敦实丰腴的中年女人走上楼,气喘吁吁:“新来的,我必须把话说清楚,你们付的仅仅是两个床位的钱,第三张床想都不要想,盥洗室为公用,只在早上和晚间供应流水,正午和凌晨一滴水也不会有,瓦斯计费器已经坏了,要是你们还往里头投硬币,别妄想从我们这儿拿到任何赔偿,顺带一提,如果你们嫌床脏,我们只会提供报纸,要想新床褥,就拿钱来换!对了……那一箱报纸呢?”
中年女人反应过来,过去揪起了某人的耳朵:“艾登!你是不是又把报纸卖给新来的?!”
“不不不,福特太太,我可没拿他们一分钱。”那叫艾登的男人立马哀嚎。
姜恒轻拍着阿舍尔的后背,示意这个被惊醒的小孩安心睡觉。
躺在旁边的阿伦欣赏了一番好戏,非常舒心,朝小孩道:“阿舍尔,这就是你进城的第一课,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哪怕他长了一张好人脸。”
阿舍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窝回姜恒怀里。
姜恒摸摸小孩的头,话朝阿伦道:“我想《因多港公报》会有这次大宗商品的参考市价,当然,还要去实地打探一下。”
“我看看,”阿伦翻了个身,果然看到下面摆着的《因多港公报》:“……去年普通成色的鲸油,大致行情在12到14弗银之间,至于尼波斯,一桶大概20到22戈比?”
弗萨克帝国的货币按十进制换算,1金霍恩等于10弗银等于100戈比,市面上流通得最多的是戈比,但大宗购销通常都是大额结算,跨国商人优先选择兑换弗银和金霍恩。
姜恒细细琢磨了一下。
他们来到因多时已经是深夜,港口却还灯火通明,主干道的瓦斯路灯也舍得打开,足以见得外国采购商人已经陆续抵达这里。
他想,是时候该刊登一些带有弗萨克帝国风味的品牌故事了。
次日大早,姜恒吃完黑麦面包配凉白开,就给小队下发任务,阿伦需要去港口附近打探那些卖鲸油或尼波斯的商人的心理卖价,而阿舍尔作为小孩,将起到让那些商人放松警惕的作用。
姜恒道:“至于我,我要去找到奈特老板他们放货物的栈货棚清点,顺便看看适合买卖的好地方……还有什么呢,对,我还需要去一趟报馆。”
阿伦点点头:“你有把握就行,那么就中午见。”
阿舍尔眨着好奇的目光:“西泽尔,我能跟你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