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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弦（第1页）

【案卷摘要】

接警：群众报警称菜市场门口两名女性互殴。经查，系家庭纠纷引发。双方伤情均不构成轻微伤，经调解结案，互不追究。

文书编号：霖公（云）行调字〔2025〕第0417号

一、菜市场

报警人在电话里说：“两个女的打起来了，在菜市场门口，扯头发，拉不开。”

我和老张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被菜市场保安分开了。一个坐在地上，头发散了，嘴唇破了，左脸肿着。另一个站着，连衣裙肩带断了一根，手里攥着一绺头发——对方的。

坐地上的叫刘美凤，四十六岁。站着的叫周小莲，二十六岁。

“母女。”老张低声说了一句。

我看了他一眼。

“打之前有人听了一耳朵。这俩是娘俩。”

两个人看见我们，同时开口。

“她是我妈，她先动的手——”

“你闭嘴——你还知道我是你妈？”

“都别说了。”老张站在中间，一手挡一个，“回所里说。”

二、娘

在派出所里，分开了问。

我先问刘美凤。她坐在询问室的椅子上，拿纸巾擦嘴角的血，擦一下停一下，手在抖。

“刘美凤，周小莲是你什么人？”

“我女儿。”

“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因为陈国栋。”

“陈国栋是谁？”

“我姐夫。”她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嘴抿了一下，“我姐姐的男人。我姐姐生了陈浩，十四年前没的。陈国栋是我外甥的爸。”

我停了一下笔。十四年前没的，那陈国栋原配亡故，陈浩是遗子。

“你姐姐没了以后，陈国栋和你们家还有往来吗？”

“他一个人带着陈浩过。我那时候已经离婚了，带着周小莲。我姐姐走的那年，他就跟我说过。他说‘美凤，你姐走了，以后家里就靠你照应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什么也没有了，包括光彩。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们全家人都知道。”

“然后呢？”

“我给他做了三年的饭，洗了三年的衣裳。他那个建材店，账是我帮着理的。我外甥陈浩，二十三了，我姐姐活着的时候，他叫我小姨，我姐姐没了以后，他改口叫我凤姨。我寻思改了就改了吧，反正早晚是一家人。”

“上个月，陈国栋说要娶媳妇了，家里人都以为说的是我。我妹妹刘美珍还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说‘姐，这回可算熬出头了。’我嘴上说别胡说，心里……”

她停了一下，突然用力把纸巾攥成一团。

“结果他说，要娶的是我女儿周小莲。”

我停住笔。

“陈国栋要娶周小莲？”

“对，这个老王八，他要娶的居然是我女儿，她才二十六岁，他都四十七了！呸，不要脸！他跟我说‘美凤，我想过了，小莲愿意跟我，我打算娶她。’”

“周小莲真的同意了吗？”

“她同意了。”刘美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绝望，像把一块石头从嘴里吐出来，“我问她什么时候的事，她说‘跟你没关系’。我说你知不知道，你妈这三年都在等他？她说‘那是你愿意等’。”

“然后你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