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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N（第1页）

广东·海市

刚下飞机，迎面吹来一股海腥味的风。炎热的太阳，让林溪感到不适。她并没有回到家乡的兴奋感。

海市，一个浪漫的沿海城市。

旅游手册上都这么写。但林溪对它的记忆并不多。

小时候，林溪父母正是拼搏的时候，她像一件行李被转来转去，很小的时候在爷爷家住过一段时间，后面接到外公家。

直到小学三年级才来到珠海。在这个城市满打满算也就生活了几年。

林溪没有告诉家里人航班信息。下了飞机，自己叫了辆网约车。

烈日当空，林溪在候车区等了一会，身上已经开始冒汗。她把外套脱了，挂在行李箱上。

司机到了，却没下车。林溪只能自己把行李箱拎起，放进后尾箱。箱子沉，她拎得胳膊发酸。

隔壁是个娇小的女生，她的网约车司机热情地帮她放行李。两个箱子，一个接一个，司机弯腰弯腰再弯腰，嘴里还说着"外面晒，你先上车"。

这一幕，和自己刚才的行为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溪回忆了一下，好像从小到大就没有得到过作为女性的优待。

难道是自己没有魅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178的个子，站在人群里永远是最先被看见的那一个——最先被看见，也最先被挑刺。

小时候男生喊她"高妹"，长大了些又变成"巨人"。

现在她懒得想这些了，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冷气打在冒汗的后颈上，冰得她缩了缩肩膀。

车子驶上沿海公路，右侧的黄绿色海面铺展开来。太阳把海水烤出一种腥咸的气味，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挤进来，裹着热风打在脸上。

林溪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全是那种黏腻又陌生的味道。

路边的棕榈树一棵接一棵往后倒，树影落在挡风玻璃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她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一块蓝底白字的路牌一闪而过。

哈罗国际学校。

她的呼吸忽然乱了半拍。

"师傅，"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比她想象的稳，"这条路能慢一点开吗？我有点晕车。"

司机没多问，把速度降下来。

车缓缓地滑过校门。

她九岁那年被送进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下午。

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那所寄宿学校的围墙已经换了新漆，米白色的墙面上爬满了三角梅，玫红色的花开得正艳。操场栅栏外的那排老榕树还在，气根垂下来，被海风吹得晃晃荡荡。

喉咙突然发紧。

很多事情她记不起来了。小学同学叫什么名字、班主任长什么样、食堂的饭是咸是甜，脑子里全是模糊的色块。唯独那棵榕树，树下那个少年，穿过十五年的光阴，依然清晰得让她眼眶发酸。

那年她刚转学过来，个子已经蹿到全班最高，坐在最后一排，腿顶在课桌抽屉上蜷着。

女生们围着她叽叽喳喳，说"你好高啊""你家里是不是打篮球的"，她被围在中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第二个星期，几个高个子男生在楼梯拐角把她堵住，说要"看看新来的巨人妹"到底有多高，非要她脱鞋跟一个男生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