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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轿厢攀升到最高点的时候，秦肆忽然开口。“温简，谢谢你今天陪我。”他的嗓音里，没有了平时的张扬和痞气，也没有了刻意的玩笑，只剩下一种少年人独有的、干净又真诚的感谢。温简的视线从窗外的晚霞收回，落到秦肆脸上。他看着那双映着落日霞光的眼睛，声音很轻。“还不错。”在秦肆的自动翻译系统里，“还不错”这三个字，被精准地解码成了“我也很开心”。他笑了。那个笑容，比窗外漫天的落日还要耀眼。约会近乎完美。但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手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五点四十五分。离温简设定的七点门禁，只剩一个多小时了。秦肆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还有最后一个地方，没有带温简去。而那个地方，和温简那个总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家有关。----------------------------------------第一次约会（下）——我怕，所以你不能离开我六点整。摩天轮的轿厢门在身后合拢，游乐园喧嚣的背景音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并肩走在出口通道里的脚步声，一轻一重。温简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已经稳稳地指向了六。他停下脚步，看向秦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一整天的约会，从过山车到鬼屋，再到摩天轮，每一项都超出了他过往二十年的人生体验。心脏被反复拉扯，情绪起起落落，现在已经有些疲惫。秦肆却没动，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温简，傍晚的微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还有一个地方。”温简的动作顿住。他抬起头，对上秦肆的视线，那双眼睛在暮色里，比平时要暗，也比平时要沉。“还有一个小时，门禁是七点。”温简提醒他。“够了。”秦肆的回答简单干脆，他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温简的手腕，“很近。”手腕处的皮肤传来温热的触感，温简没有挣脱。他被秦肆拉着，离开了游乐园门口璀璨的灯光，转进了旁边一条光线稍显昏暗的街道。又拐过一个街角，周围高大的商业楼宇被低矮的老式居民楼取代，空气里开始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属于市井的烟火味。秦肆的脚步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店门前。店门上方挂着一块陈旧的木质招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五个字——“陈婆婆家常菜馆”。店面很小，窄窄的门脸，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只摆了四张方桌。装修老旧，墙壁有些斑驳，但桌椅都擦得锃亮，地面也干净，透着一种被用心打理过的整洁。温简有些怔住。秦肆，这个浑身上下都写着“富二代”三个字的家伙，竟然会带他来这种地方？“小秦来啦？”一个和蔼的嗓音从店里传出来，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腰身有些佝偻的婆婆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笑，看到秦肆时，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今天还带了朋友？”陈婆婆的目光落在秦肆身后的温简身上，温和地打量着。“嗯。”秦肆应了一声，拉着温一言不发的温简走进店里，熟门熟路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婆婆，老三样，再给我朋友加一份番茄炒蛋。”“好嘞。”陈婆婆笑着应下，转身进了后厨。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安静得只能听见后厨传来的切菜声和油下锅的滋滋声。温简坐在木质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他有很多问题，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秦肆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开口解释。“我上小学的时候，我爸妈生意刚起步，忙得脚不沾地。家里请了保姆，但她只负责做饭，做完就放着，从来不管我吃没吃，什么时候吃。”他的叙述很平静，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有一次我被老师罚留堂，回家晚了，天都黑了。家里没人，饭菜早就冷了。我那时候小，又饿，就一个人跑出来在街上乱逛。”“然后就走到了这里，被婆婆看到了。”秦肆指了指门口，“她把我拉进来，什么都没问，就给我下了一碗热腾腾的面。”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他的秘密基地。不想回那个空旷的家的时候，他就会来这里，吃一碗面，或者点两个小菜，听婆婆絮絮叨叨地说些邻里街坊的琐事。温简安静地听着，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收拢，指尖抵住了掌心。他想起了自己。他的父母不是忙于生意，而是忙于那些他看不懂的物理公式和涉密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