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他静静地看着秦肆的睡颜,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紧闭的唇。没有了醒着时候的张扬和锐利,睡着的秦肆,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有些疲惫的大男孩。温简的心,忽然变得很软。他想,他一定要找到治愈自己,也治愈他的方法。他们要一起变得更强,一起走向一个……更好的未来。就在这时,秦肆的眉心忽然轻轻地蹙了一下,似乎在睡梦中也感到了不安。温简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他的指尖,在距离秦肆额头只有几毫米的地方,停住了。最终,他还是慢慢地收回了手,然后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轻轻地、轻轻地,盖在了秦肆的身上。----------------------------------------林飞宇的震惊午休时间的食堂,永远是一片嘈杂的战场。林飞宇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目光精准地扫向篮球队的固定据点。位置空着。“肆哥呢?”他抓住一个正在埋头扒饭的队友。那兄弟头也不抬,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朝窗外一指。林飞宇顺着方向看过去,动作顿时僵住。走廊的拐角,全校最不好惹的秦肆,正孤零零地站在那儿。他手里捏着一盒粉色的、印着可爱草莓图案的牛奶,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教学楼的入口,像一尊望妻石。林飞宇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训练过度出现了幻觉。就在这时,一道清瘦的身影从走廊尽头出现。是温简。林飞宇的呼吸都停了半拍。他眼睁睁地看着秦肆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温简的去路,然后动作僵硬地把那盒草莓牛奶往人怀里一塞。“你嘴唇发白,低血糖了吧。”秦肆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自然,硬邦邦的。温简蹙着眉,明显想把东西推回去。秦肆却忽然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说了句什么。林飞宇看不清秦肆的表情,却清晰地看到,温简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涨成了红色。下一秒,温简接过了那盒牛奶,攥在手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掉了。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啪嗒。”林飞宇餐盘里最大的一只鸡腿掉在了地上,他却毫无知觉,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傻在了原地。下午的体育课是篮球。阳光炙烤着塑胶场地,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荷尔蒙的味道。秦肆今天手感好得惊人,三分球一个接一个,引得场边女生尖叫连连。林飞宇却心不在焉,一个传球失误,差点砸到自己的脚。趁着中场休息,他抱着篮球凑到秦肆身边,拧开一瓶水递过去,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试探:“哥,你最近……是不是对温简的态度,不太一样啊?”秦肆仰头灌下半瓶水,喉结滚动,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利落。他瞥了林飞宇一眼,面不改色地走向篮筐,起跳,扣篮,动作一气呵成。“哪不一样?”篮球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我一直都针对他。”“这能一样吗?”林飞宇跟上去,忍不住反驳,“你以前针对他,是往他桌肚里丢粉笔头,往他作业本上画乌龟!现在针对他,是往他手里塞牛奶,往他桌上放习题集!哥,你管这叫针对?”秦肆的动作顿住了。他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要害,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丝恼羞成怒的薄红。“你话怎么这么多?”秦肆抄起地上的篮球,猛地朝林飞宇砸了过去。林飞宇早有防备,敏捷地闪身躲开,篮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砸在后面的铁丝网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这反应,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林飞宇看着那个背对自己、假装整理球衣的背影,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他开始在脑中飞速回放最近的一系列“证据”。秦肆开始频繁地盯着温简的侧脸发呆,被发现后就恶声恶气地找茬。秦肆开始主动拿着物理题去找温简讨论,明明以前他连题目都懒得看。秦肆甚至破天荒地开始在意自己的成绩排名,物理及格那天,拿着卷子在温简面前晃了整整一个课间。每一条单拎出来,好像都有合理的解释——为了不挂科,为了面子。可当这些线索串在一起……那味道就全变了。放学铃声响起。林飞宇没跟大部队去球场,而是鬼鬼祟祟地跟在了秦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