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来时,沈然还趴在床上沉沉得睡着。他背后那连绵的伤疤,若慈每次见着,都始终揪着心得疼。她躺着,看着沈然的侧颜,他的五官分明,眉骨高耸,连接着笔挺的鼻梁。虽然脸上的皮肤也在那场火灾中受了伤,但经过修复,旁人若不知情,是不能看出来的,他平日里气势凌人,一般人不会仔细那般打量他。
可她此刻恨不得能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连同他所有的伤痛,一起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在她的凝视下,沈然也渐渐张开了双眼,他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皱了一下,转过身来,将若慈抱进怀里,若慈担心得问:“哪里疼?”
沈然笑笑,将她的头按进怀里,说道:“只是有一点不舒服,我这后背不能出汗,昨天动的多了有点热,就痒,我习惯了,那里的皮肤没有弹性,动作大一点,又像被扯开一样,但是躺好就好,我现在不痛了。”
若慈深深叹了一口气,用手覆在他的脸上,仰头将下颚抵进他的颈窝,缓慢又温柔得亲着。他顺从得闭上眼,身体又不由自主地有了反应。
昨夜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情欲是可以涌上胸口的。那股神秘的力量蔓延他全身,支配着他的身体如浪潮般此起彼落,但又怕弄疼她,不免得多了几分顾虑。在犹豫与欲望之间,在渴望与克制之间,他感受到那个失控的自我。那些时间里,他几乎忘记了所有,所有的疼痛,所有的不适,包括所有的过去和未来。
他想起那些放纵的日子里,甚至不愿看清对方的脸,只凭动物本能行事,事后,空虚在他的身体里席卷而来,令他厌恶至极。最后他自认为已是个没用的男人,完全失去了寻找女人发泄的欲望。刚和若慈一起时,心中对她的珍重与怜惜也盖过了欲望,自知没有办法许她什么,原想留她一身清白,却没想两个月的离别实在熬人,熬光了他所有的自制。
他低头,将头埋进若慈的发间,贪婪得闻了一下,那是一股类似茉莉花香的味道,从认识她开始,她的身上就常常若隐若现散发着这股淡淡的香味。他如此迷恋这个味道,也如此迷恋这段关系,迷恋能让他卸下所有伪装的她。可如今,他又陷入忧虑,过去的男女关系都是各取所需,钱货两讫,要金钱还是要资源,他从不吝啬;但如今,他能给若慈什么呢?她要的,他给得起吗?
他用下巴蹭了蹭若慈的额头,若慈果然被他蹭的缩了回去:“好扎!”他得逞了,便得意笑着——飞了十几个小时,加上昨晚的折腾,脸上的胡渣子已经冒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打理。他亲了一口若慈的额头,说:“昨天拿回来的这个箱子就放在这里了,以后我过来方便一点。”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若慈却觉得心里暖得发了涨,闭着眼睛点点头。
这时,沈然的手机响起,他接起来,若慈瞄到了来电是“佩珊”,想起了是谁,不禁又黯然下去,胸口的那点热潮也化作了羞愧难堪。
“喂。。。。。。噢,今早回不去了,明天再送她。”沈然感觉到若慈像条泥鳅般划走,又一手将她捞了回来。“喂,小蛮。”沈然的语气明显柔和了下去:“嗯,爸爸还有事,今天不能送你,明天好吗?嗯。明天见。”
沈然挂了电话,抱回若慈,抱歉得将头靠在她的背上:“对不起,给我一点时间。”
若慈的心又软的好像泄了气,突然想到什么:“你们说中文?雅安说你太太不会说中文。”
沈然噗嗤笑出了声,意味深长说了句:“她会的。”
看她纳闷着,沈然摇了摇头,说道:“别管别人了。不关我们的事。”
他称自己的太太为别人。这倒是很新颖的一个说法,可若慈只觉得心虚,没有搭腔。
沈然洗完澡后又换上了西装:“今天有几个会,下午还要见周亦他们,我可能晚一点回来,你饿了就先吃。”
“好。”若慈帮他整理着西装外套,问道:“你今天还要睡在这里吗?”
他听罢,猛地转过身,故意板起脸:“什么叫‘还’?你这么快就厌烦我了吗?”
若慈被他逗的哭笑不得:“你怎么有时这么孩子气呢?”说着便走开,去将他箱子里的衣服取出来,一件件挂好,又将熨斗插上预热。
沈然听了她的话,也留在原地思索起来,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低头笑了笑。
简单早饭后,两人便各自上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