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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1页）

到了晚上的时候，沈然发来一条信息：“我明天来找你。”

若慈看完，心里的苦涩好像去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回他的信息。

过了午夜，他又发来一条信息：“不要难过，等我明天跟你解释。”

她还是没有回。只是一夜未眠，靠在床沿坐着，把和沈然的一点一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又一遍，仔细权衡自己究竟处在什么位置。

她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无论明天沈然说什么，她都要拒绝他。她不能做第三者，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去毁掉另一个女人的。她又想到了那个沈然曾经抱在怀里的小女孩，算算年纪，如今也该到了青春期，这样的家，她怎么忍心叫它碎掉。

然而下一刻，她又想，也许沈然只是来道歉——为了那个轻轻的吻，为了那个拥抱，来告诉她那不过是一时冲动。这样想着，心又钝钝地疼了起来。

天亮以后，她稍微整理了一下，便打算早点去开门。坐了最早的地铁出门，没想到到店里时，已经看到了沈然的车子已经停在店的正对面。

若慈装作没看见，径直去开店门。拉铁闸的时候，她感觉到旁边多了一只手，帮她一起往上推。她斜了他一眼。

沈然一脸倦意，疲态掩都掩不住。若慈的心便又软了一分。

她多么肯定她爱这个男人啊，只有他，一举一动，一眸一笑，直接牵动着她的心，让她松一点，让她紧一点，让她欣喜，让她沉迷。他甚至不用开口言语，就能办到这一切。

然而若慈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装作无事，走进店里，沈然跟在她身后，进来后将铁门又拉了下来。若慈转头，诧异得看着他：“干什么？我还要做生意的。”

“没到营业时间，你来早了，不要坏规矩。”沈然将手臂伸直到若慈面前给她看手表。

若慈没有看，没有理会，转身往后仓走，丢下一句：“那我去理货。”

沈然跟了进去。

若慈一个人把一些大大小小的器皿搬来搬去，又从冰柜里拿出一些花材，低头剪裁整理。沈然就靠在门沿上默默看着她，沉默了好几分钟，终于开了口：“能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吗？”

若慈拿着花艺剪刀的手紧了一下：“你说就是了。”

“我和她。”沈然说到这里已经深深叹了一口气，像是费着很大的力气继续说下去：“我们之间，是协议婚姻。”

若慈放下了手里的剪刀，抬头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神情望着沈然。

沈然冷笑了一下：“你也觉得闻所未闻是吧？”他走进仓库里，靠在离若慈不远不近的桌边上，接着说：“她当年和我结婚前，跟我的父母签下了协议，结婚她能得到多少，生孩子她能得到多少，甚至每年她能有多少生活费，都是已经被写进合同的条款。哦，对了，她的生活费是跟着生活指数的上涨而变化的，比工资还精准。”沈然此时露出的笑比起讽刺，带着更多的凄凉。

若慈已经完全转过身子来看着他。

许是因为整晚没有休息，他看上去是那样憔悴，那样疲惫，他的眼底泛着血丝，下巴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身上的白衬衫好像还是昨天的，已经略微发了皱，一边的头发耷拉下来，遮住了他的前额。后仓的灯光是白色清冷的，照在他的脸上，使他看起来更加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