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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1页）

婚礼旺季很快就过去了，在周亦的帮衬下，若慈不至于太过狼狈，比预想中更从容得应对了过去。但是如沈然之前所说，当务之急是去把驾照考出来。虽然若慈的西语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她觉得还是母语学习起来最舒服，所以又回唐人街，找了一家华人驾校。

许久没再踏进这里，这次回来，若慈感觉到很大的变化——批发店的类型明显多了起来，以前大多是箱包店，如今却多了好几家规模不小的衣服店和配饰店，小商品杂货类也多了几家起来。她心里也想着大抵是加入世贸后的改革开始发力了，想着回去后给雅安去个信息分享一下，雅安马上就要结束实习，她希望能够加入一个外贸公司工作，能将所学发挥出来。

若慈进入一个华人驾校了解了课程安排，约好上课时间。华人交流起来一切都很顺畅，若慈因为白天开店，只能在晚上过来学习，驾校也很清楚同胞的需求，一切有求必应，早就准备好了晚课。若慈领了材料就准备回去，正走在街上时，却碰到了两群人正在对峙，一边是中国人，一边是罗萨人，他认出其中一方带头的正是帮过她的老狼。

老狼朝着对方喊了一句什么，若慈没有听清，但大抵对方是拒绝了，她见着老狼操起手上的棍子便打了过去，后面的人见状也都冲了过去，场面一度混乱。若慈站在原地不敢上前，马上拿出手机报了警。但十几分钟过去了，双方一直僵持不下在混战，警车却迟迟不来，有几个打散了的罗萨人看到了周边的中国人，便想拿他们出气，周边的店家们连忙将铁闸拉了下来锁了门，若慈见状也转头打算跑。没想到却被一个罗萨人抓住了肩膀，若慈回过头去，冤家路窄！正是上次跟她打架的那个罗萨女孩子的爸爸，上次在店里时就想对她下手了。若慈陷入一阵绝望，该死对方还认出了她，骂了句：“死丫头是你呀，今天落我手上了算你倒霉。”说着就将若慈往旁边的死胡同里拉，若慈拼命呼救，可是现场太过混乱，老狼那边根本听不到，周边的中国人往外探了探脑袋又马上把门关回去，都没人敢出来帮忙。

绝望之际，若慈咬了那个罗萨人一口，他大喊了一声松了手，若慈挣扎着爬起来拔腿就跑，但是那个罗萨人朝着自己的同伙喊了句什么，马上就有好几个罗萨人过来将若慈围了起来，若慈瘫倒在地上，觉得今天在劫难逃，正绝望之际，有人用一块木板砸倒了其中一个罗萨人，是沈然。若慈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狠戾到让人毛骨悚然。他转手又将另一个人砸到，伸手将若慈从地上拉起来护到身后。几个罗萨人朝他扑过来，他索性扔下笨重的木板用他们厮打起来，一边打一边喊了声老狼的名字，老狼这才听到想要冲过来，但是被重重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混乱中，那个罗萨女孩的爸爸又想去扒拉若慈，就在沈然过来护在她面前的时候，有人拿起一根棍子重重打在了沈然的背上，沈然低声地闷哼了一声倒在若慈的身上，若慈将他抱住，他撑着手想重新站起来时，突然一声枪响划破南国湛蓝的天空。

警察终于来了。朝天空开了一枪，周围的厮打声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警察开始清场，为了以示公平，最后带走了六个中国人和六个罗萨人。老狼也被他们带走了。

清场后，若慈才发现原来周亦和陈泽都来了，许允已经跟着去警局了解情况，看看能不能保释几个中国人出来。现场大部分人都是轻伤，伤的比较重的反而是被警察带走的——他们认定这几个就是”带头闹事”的混混头子。周亦留在现场收拾残局，陈泽陪着沈然和若慈先回去，大家约在沈然的办公室汇合。

刚到办公室，陈泽又马上接到电话，许允让他赶快去准备保释的钱，虽然几人心中多少不情愿给这笔钱，但是为了让老狼几个人能早点出来，沈然还是让他赶快拿着钱去了。屋里只剩下沈然和若慈两人。

“你没事吧？有受伤吗？”沈然声音颤抖着问道，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今天刚好遇到救了她，她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只要一细想到，他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般生疼。

“没事，谢谢你。”若慈低着声说。

沈然似乎不爱听这话，沉着脸说了声：“不用谢。”

沉默片刻后，若慈轻声问：“我能看看你的伤吗？”

沈然看着她将双手交握在身前拘谨的样子，忽然又觉得什么火气都没有了，沉沉说了声：“没必要。”

若慈只能讪讪站在一旁，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要喝水吗？”

沈然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哭笑不得，只能说：“好吧。你出去右转，有一台饮水机。”

若慈便悻悻出了门去拿水，过了一会儿，拿着两杯水又进来了，将其中一杯递给沈然，自己拿起另一杯全喝了下去。

“你还很怕吗？”沈然问道。

“有一点。”若慈答。

“没见过这种场面是吧？”

“没，没有。”若慈又抬头问沈然：“你见过？”

沈然苦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过了一响，若慈重新问沈然：“我能看看你的伤吗？”

沈然挑眉看了她一眼，她的担心写在眼里藏不住，可他仍旧低声拒绝：“你不会想看到我的后背的。”

若慈疑惑不解地望着他。

“没关系，我觉得应该没事。”他淡淡地说。

“我可以看一下吗？”若慈一字一顿，没有退让。

沈然望着她，这个女孩子的眼里有太多他无法抗拒的东西，比如此时此刻她眼里的坚定。最终，他叹了口气，投降：“你看吧。”他坐着转过身去，开始解开衬衫的纽扣。

若慈上前，见他解开一半的时候，慢慢替他将衬衣褪下，映入眼帘的，是她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沈然的背后是一整片狰狞的疤痕，像图腾一样蔓延到手臂。若慈的手发了抖，呼吸也停滞住了。

沈然似乎习以为然，准备将衣服穿回：“吓到了吧，跟你说你不会想看到这样的东西的。”但是紧接着，他感到肩膀上一阵湿润，若慈的泪落到了他的背上。

他穿衣的双手停了下来，回过头看若慈，见她早已泪流满面，两行眼泪像珠子一样哒哒落下。

他整个人定住了。

若慈颤抖地将手放到他的后背上，轻轻拂过，哽咽着问：“这是为什么？”

“你不觉得恶心吗？”沈然没有回答她，反问了一句。

若慈呜咽了一声，绝望得闭上了双眼，挡不住眼泪决堤而下：“我只觉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