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晁景?桑信的单传弟子,仇盼山的旧年好友——不。
是晁家的少主,非阴非阳,无知无泪。仙缘鼎盛,命途通畅。
我姓晁名景,而今二十五岁,是靖世司白云道侍花官。
剧痛和滔天的悲伤此刻似乎都只成了梦中的一片雾,段惑匆匆的一生在眼前飞速闪过,爱恨如云烟。
温夷白半边木质化的魂灵抖落着桂花,轻柔的风擦去我的眼泪。
“靖世前一年,九大山门围剿清水城,飞羽门受四明堂偷袭,门下弟子回援不及,拨雪、天罗剑客绝迹。四明堂人闯入剑祠,留守弟子拼死抵抗,才保住一部分弟子的剑名谱。即使如此,飞羽门活下来的弟子仍百不足一。”
一只术法掐出的蝴蝶轻轻落在她的指尖,随后消散而去。
她一挥手,上百张书页纷飞起来,梵音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听见了熟悉的内容和名字——
这些书页,字字句句,皆为《怜剑词》。
十几年的记忆随着熟悉的名字涌入脑海,仿佛归墟的绿锁金穿心而过。我为晁景,还是段惑?我是过路人,还是书中客?
声音平息下来,那些书页安安稳稳飞回了她手中。
“侍花官,你还没走完该走的路。”
她渐渐淡去身形,磐仙台的辽阔景色映入眼帘,我又回到了柳景这里。
“去吧。”
我却没有向前一步。磐仙台如此辽阔,山顶的风烈烈吹拂着。
“磐仙会?”
我的语气很轻。
“最后一届磐仙会不是没有办吗?”
磐仙会当天,众仙奔赴清水城,誓要荡平此地,诛杀四明堂人,论功行赏。
诸人入城三日,陷入迷阵,一座空城,半数弟子,牵引了所有人的心神,丝毫没有注意千里之外,六折城内愈发静默的局势。
“磐仙会,只我一人赴会,自然是我夺魁。”
“温夷白,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看向那抹诡异的幽魂。从她现身以来,她都是如此形态,半边桂花半边魂,似仙又似妖。
“大费周章为我做了这么一个幻阵,又为了什么?”
玉屏山另一头,已然吹起了烈烈热风,火舌吞没了红色的树叶,用于保护山门的玉兰花已枯败许多。
开始有第一把剑飞向剑冢。
温夷白不说话,只是和我一起看着那里的大火。
“去看看吧,看看你能做些什么。即使只是一场梦。”
我才不管。奔向火场的那一刻起,我就是段惑。我在他身上同过二十年,我凭什么不是段惑。
“桑信……桑信!”
我被大火呛了嗓子,炽热的空气让我几乎无法靠近那里。利剑划开空气时,我猛然回头。
桑信笑得狂妄,满身伤痕,几乎要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