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段惑,有个十分抠搜的师父桑信。
这也怨不得他,他是穷苦出身,被鹤山捡回山门,意外发现还挺有仙门机缘,这才留在了鹤山。
我师叔柳景说,他们那一辈人里,我师父桑信是最早领略仙缘的,就连掌门人也不及他聪慧,掌门说他心有执念,修起仙来,就更有劲一些。
可他对我,则吊儿郎当没个师父样子,教会我事情之后,就撒手享福。
到了现在,连饭都是我给他做好了端到跟前。
这哪里是收徒,分明是找了个奴隶!
更甚者,连他的剑,也要为他劳作。
他常不在屋里,不是去练剑,就是去赏花,总之不在杂事上浪费一丝精力,却将这些一股脑都推给了我。
我扫地时想起,便不由得有些愤恨无奈,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打败他,出师之后浪迹天涯,再也不做这劳什子苦工!
我师父听了我说的,有些吃惊,骤然发笑:“好啊,那我等你打败我的那一天。”
他说这话时还戳了戳我刚刚凝实的剑心,有些戏谑,我一把将剑心收到身后,气愤地看着他。
“只要好好修行,剑心早晚都会有。等你入鞘那一日,才真有资格与我对战。”
绿锁金在他的腰间摇晃,漂亮的剑鞘让那把宝剑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做声响。
飞羽门的人在修行中总把剑鞘看得比宝剑还要重要。听桑信说,如果没有剑鞘,这一把剑便不会随心而动,用起来也就少了几分得心应手。
但他终日让我在院中干杂活,不是扫地就是擦桌子。
有一日我实在忍不了了,撂了挑子就跑出门去。跑出院子那一瞬间,只觉天地辽阔,呼吸顺畅。
飞羽门山上有许多玉兰花,漂亮极了,我被自由迷了眼,尽管桑信再三强调不可以扰乱花丛,我也还是倒在玉兰花丛里了。不想迷迷糊糊间却砸到了一个人。
“哎呦!”
我吓得立马蹦起来。
花丛里的人扶着脑袋坐起来,看装束要比我华贵得多,我心下不妙,不会惹上不该惹的人了吧?
红衣白裳的小公子坐在花丛里捂着脑袋,愤恨地问:“是谁扰了本公子清梦?”
听声音,还是个小孩儿。
我低下头去看他:“我没注意花丛里有人……你没事吧?”
“当然有!”
他被砸的发懵,晕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我:“你是……”
我这才想起来,老老实实自报家门:“我是……楚人江,段惑,家师绿锁金桑信。”
“哦——你就是桑师叔那个徒弟。”他似乎认识我师父,缓过劲来,也报上自己的名号,“我乃仇盼山!”
他的名号没有剑名,我想起来掌门人的二公子似乎才十岁,确实还没有问剑,连剑也没有,还是个小得很的孩子呢。
我向他道歉:“那在下这厢便向仇公子道歉,并非有意冒犯。”
仇盼山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身后几声愤怒的斥责。
“好啊!我说结界怎么波动了,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在这里闹花呢,门规有没有写清楚不让钻花丛?!”
没等他说完,我和仇盼山对视一眼,而后有了同一个选择:跑!
那天罗剑客在身后吆喝了好一阵,我们俩一直跑,跑到听不见他的斥责为止。
我们俩累得气喘吁吁,停下来时才发现,我们跑到了山崖边上,山下便是繁华的六折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