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江城热得像一个巨大的烤箱,空气都是烫的。
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放了暑假。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只有两周,两周之后就要回来补课。
程既白在家里待了三天就待不住了。
他给他妈说要去学校训练——田径队暑假不放假,要备战九月的市运会。他妈虽然心疼,但还是同意了。
“那你注意身体,别中暑了。”
“知道了知道了。”
他回到学校,发现林栖云也在。
“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保送了吗?还来补课?”
“我来图书馆看书。”林栖云说,“家里的空调坏了。”
“你妈不管你?”
“她上班。”
程既白看着林栖云,忽然说:“那你晚上住哪儿?”
“宿舍。”
“宿舍没空调啊。”
“我知道。”
“你不热吗?”
“习惯了。”
又是“习惯了”。
程既白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你搬来跟我住吧。我在学校外面租了个房子,有空调。”
林栖云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犹豫。
“不用——”
“别拒绝。”程既白打断他,“你宿舍没空调,这个天你会中暑的。我那个房子虽然不大,但有两张床——我本来就是为了训练才租的,离学校近。你来住,不收你房租。”
林栖云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
那天下午,程既白帮林栖云把东西从宿舍搬到了出租屋。
出租屋在学校后门的一条小巷子里,是一栋老居民楼的二楼,一室一厅,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小厨房。客厅里放着一张单人床——那是程既白的,卧室里也有一张单人床——本来是空的,现在铺上了林栖云带来的床单。
床单是浅蓝色的,洗得有点发白,边缘都起毛球了。但叠得很整齐,棱角分明,像豆腐块一样。
“你叠被子一直这么整齐吗?”程既白问。
“嗯。”
“军训的时候学的?”
“不是。”林栖云说,“从小就这样。”
程既白没有追问“为什么从小就叠这么整齐”背后的原因。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又记下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