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个琴有什么好感动的?
沈姝丽见她呆呆的,心里更喜欢了。这感觉真是久违,她笑着跟童天天解释:“可能你不记得了,七岁那年,林洲他父亲巡演回来,跟林洲干仗。第二天你来我们家玩,林洲被按着练鼓。”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听沈姝丽这么一说,童天天也记起来了。有一年闻寒回来得很突然,说是因为不可抗力,连着三场演出都取消了,乐团干脆放了长假。那两个月,闻家的氛围非常诡异。闻寒和闻林洲相互看不顺眼,童天天看出他是真的生气,两个月没敢触他霉头。
但这跟“感动”有什么关系?怎么看都是家庭伦理剧情,她甚至没出场,连协作出演都领不上。
“然后呢?”她接着问。
沈姝丽也不卖关子:“你喊林洲陪你玩娃娃,但林洲还要练鼓,没办法陪你。你说那你就陪他吧,乖乖拿了本书在看。”
“结果林洲不知道怎么看你不爽,故意把鼓打得震天响。我回去的时候,看到你趴在地上哭,林洲就坐在他的椅子上笑,特没素质,我当时就发火了,抽了两下,叫他面壁思过。”
“等我把他赶下鼓,你马上抱住我,哭着说‘声音好大’、‘最讨厌音乐’了。”沈姝丽越说越觉得过分,她语速渐快,到后来竟有了几分义愤填膺的感觉。
“阿姨……”童天天正要感动,沈姝丽话锋一转。
“等我把你送回去,你还在哭,跟你爸妈说以后做什么都不学音乐。你爸觉得有趣,引导你发毒誓,以后敢碰乐器就停止长高,一辈子只有一米二七。”
童天天:“……”
“后来你长到一米六三,我还以为是誓言奏效了。有段时间我还怪遗憾的。”
童天天:“……”
原来如此,怪不得童效周打钱时盯着她狂笑。
听着沈姝丽的讲述,童天天刚开始还血压陡增,恨不能把闻林洲揪出来打一顿。后来渐渐平复,她只觉得好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可能是年龄太小,对这些她真的半点记忆都没有了,当时的心情也完全想不起来。明明她才是当事人,听的时候却一点感触也无,像在听其他孩子的故事。
但对于小童天天而言,不管是不是被童效周引导,愿意发毒誓长不高,说明接触音乐在她心里比天塌了还可怕。
人长大了就会背叛小时候的自己。
童天天倍感罪恶,自觉向小童天天忏悔,转头看了眼肩上的琴。
背回来的时候还觉得恶心,现在……大概是被闻林洲气的,有股劲上来了。她开玩笑说:“可能因为我过发育期了,这种毒誓就……不续约了。”
“你怎么这么会讲话啊?”沈姝丽果真被她逗到,“哎,所以说造化弄人。现在你有意愿学了,就好好加油。虽然开头可能有些吃力,但这乐器本身不难,难得是要耐住寂寞。”
“我会努力。”童天天说。
沈姝丽欣慰地笑着,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慈爱。
“对了。”她像是突然想到,低头从帆布包里翻出一张包装好的CD。
“正好有学生寄来专辑,新歌,写的还蛮有意思,混音也足够清晰,低频部分做的尤其不错。你回去可以听一下,就当磨耳朵了。”
“谢谢阿姨。”童天天乖乖道谢,双手接过专辑。
能得到沈教授的认可,这作者有点料啊。
童天天这样想着,把碟盒翻了个面,看到一张湛蓝色的贴纸,纸上用明黄色的文字醒目表达了专辑的基本信息。
《B。A。S。S。》。
——WNB乐队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