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程屿被齐然这个反应一戳,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这提议有点越界,可他心意赤忱,还是继续往下说,“这边比你那边好睡多了。反正这儿也没别人。”
他说完,又像怕她误会,赶紧补了一句:
“我坐着就行。”
齐然本来是一定要回去的。
不是因为逞强,也不是因为和程屿生分。恰恰相反,正因为她已经隐隐察觉到,这孩子对她似乎有一点超出普通认识关系的特别。
可她也并不慌。
这种“特别”在她这里,倒也并没有立刻指向什么男女情爱,因为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第一次,是考场里他出了状况,她顺手替他把证件找回来。那是她职责所在,换成别的学生,她也一样会管。第二次,是机场超售,他一个人第一次飞国际长途,慌了神,而她刚好更擅长处理纠纷,就帮他处理了。
两件事都很巧,程屿难免生出一点额外的好感和依赖。
就像某种顺手就会照拂一下的子侄辈。
可是那杯红酒的后劲来得比她想得快。高空、疲惫、昏暗灯光,再加上过度舒适的皮质座椅,那点酒精几乎没给她多少反应时间,就慢慢把人往下拽。
齐然靠回椅背,过了几秒,自己先觉得不对。
“我真的得回去了。”她低声说。
程屿偏头看她:“你是不是困了?”
齐然“嗯”了一声,眉心也轻轻蹙起来,像是在和睡神较劲。
程屿看着她,声音也跟着放轻了一点。
“那你先在这儿闭会儿眼吧。”
“快到了我叫你。”
齐然几乎立刻摇头:“不行,我得回去。”
程屿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顿了顿,退了一步:“那你就闭眼歇十分钟。”
齐然本来还想拒绝,可眼前那阵昏沉实在来得太快。她想了想,最终还是说:
“那就十分钟。”
“十分钟到了,我自己回去。”
程屿低低“嗯”了一声。
齐然这才把眼睛闭上,心里那根弦却反而绷得更紧。
不能睡过去。
她只是累,不是糊涂。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甚至没敢把自己完全交给那阵困意。十分钟差不多的时候,她硬是凭着一股意志把自己从那种将睡未睡的昏沉里拽了出来。
睁眼的时候,客舱灯光还是暗的,飞机无声地、平稳地往前飞。她其实只歇了很短一会儿,但感觉好了很多。
程屿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见她睁开眼,才低声问了一句:
“醒了?”
“嗯,好多了。”齐然一边说,一边起身。
程屿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看着她,问:
“你现在回去,能睡得着吗?”
“睡不着难不成就一直在这里占着你的位置?”齐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