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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长途国际航班2（第1页）

排到齐然进去时，程屿已经在前面坐定了。

头等舱位置在最前面几排，齐然拖着登机箱进来，从那条窄窄的过道往后走时，他一下子就看见了她，特意跟着她往后边走，说想确认一下她坐哪里。

结果一看，两个人都沉默了。

齐然的座位号被自动分在中间区，四排连座的那种位置。最惨的是，左右都已经有人坐下了。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这本来就是有超售的一班航班，每个位置都会坐满，可不就是这样吗？她心里哀嚎了一声，怎么这么倒霉，连边上三人座都没分到。可已经被自动分配好了，也只能认命落座。

活动空间逼仄得几乎只剩一条能把腿勉强收进去的缝。

她倒也不是毫无准备。按长途航班攻略，拖鞋、颈枕、眼罩、保温杯、小毯子，都带了。上飞机前甚至还特意换了宽松衣服，想着再差，十几个小时硬熬也总能熬过去。

可准备归准备，难受还是照样难受。

飞机餐吃完以后，客舱灯光暗下来。窗外是一整片无边无际的黑，舷窗上偶尔映出一点模糊的人影。齐然睡又睡不着，已经硬坐了三个多小时，腰酸、背痛、腿肿，连肩颈都跟着发僵。她换了几次姿势，怎么坐都不对，最后还是受不了，起身往前走，想去卫生间活动一下。

从卫生间出来，她正低头整理袖口，前面忽然有人叫她。

“齐然——”

她抬起头。

程屿竟然也在走道上，甚至走出了头等舱的那个隔帘，只见程屿快步朝她走来。

“你是不是坐那里很难受？”他问。

齐然愣了一下。

程屿像是早就在想这件事，话几乎没过脑子就出来了：“我这边很宽敞，你坐过来？”

话刚出口，他自己也像觉得不太妥当，又赶紧补了一句：“或者……我和你换也行。本来这个头等舱，就是你替我争取来的。”

齐然抬眼看他。

他站在过道边，说这话时没有一点绕弯，就像还带着点高中毕业生刚踏进社会、没收住的学生气，认真得过分，真就只是单纯地觉得：你坐在那里不舒服，那就过来。

齐然想了想，还是婉拒了。

“是你的，就是你的。”她说，“换给我算怎么回事？难道你坐我那个位置，就不难受了？”

程屿一下被问住，像是压根没想这么多，顿了顿，才讷讷地说：“那……你过来看看？”

齐然本来还想拒绝，可看他那副直爽、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那就看看有钱人的生活。”她说。

程屿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插科打诨逗到了，一边带她过去，一边笑。

头等舱和后面的经济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齐然站在那里，程屿示意她坐，她也没再客气，下意识扫了一圈。

灯光更柔，噪音也更低，座位之间隔得宽，几乎像一个个半独立的小空间。座椅是深色皮质的，宽大得近乎夸张，靠背和腿托都能放平，旁边一整排控制按钮，调角度、调灯光、调屏幕，细到连扶手边的储物格里都放着整齐的洗漱包和降噪耳机。程屿这一格靠窗，前面是双屏幕，一块嵌在座位前，一块可以拆下来拿在手里。侧边小台面上摆着水杯和热毛巾，空乘刚撤掉上一轮餐盘，白色桌布和银色刀叉都还收得一丝不乱。空气里有很淡的咖啡香和皮革味，比后面那种被加热飞机餐和人群体温泡久了的客舱味道，好闻太多。

齐然不是突然羡慕有钱人，也不是被什么“豪华”击中。她更像是在确认：头等舱“头等”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