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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医院3（第1页）

楚天没有在那时候进去。

就像后来很多次一样，他把病房先让给了程屿，自己站到外面去打电话、问护士、在微信群里回消息，或者干脆只是靠在走廊尽头，让自己喘一口气。

所以等他再推门回来时，只看见程屿已经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层，身形微微散着，脸色比刚才更白，眼底多了一层近乎发热的倦色。

楚天看了他一眼，没问。

他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齐然，还是那样，没有反应。

楚天开口时，说的也还是那些现实里的事：

“你让我把猫带走，我答应了。”他说，“猫饿不死。”

“你还让我照顾这个傻子。”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程屿那边。

“猫我可以照顾，这么个大活人，我可照顾不来。你要是真走了，谁管他？”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楚天停了一下，忽然又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像是在勉强把平时那点轻松找回来一点。

“你不是最会给人安排活计了吗？”他说，“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突然偷懒了？”

还是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目光慢慢落到自己握着她的手上。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回晚上快睡着了，你突然问我，生几个？”

楚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和一个只是懒得理他的人继续找话题闲聊。

“我说两个，儿女双全。”

“你说，那你又不能和我结婚，以后算什么，让我们做你的外室和私生子吗？”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低头笑了一下，眼眶却慢慢红了。

“你每次都这样。平时看着像什么都不在乎，真问起来，又一句比一句狠。”

“你把最难的事说得像个玩笑，等着看别人怎么接。”

他停了停，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现在……我接了，已经把你要的名分给你了。”

楚天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却一点也不含糊：

“你别装睡。”

“醒过来。”

“我再回答你一次。”

病房里还是静。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压得很薄。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玻璃上映出床、仪器、输液架，还有两个都不像自己平时模样的男人。

谁都没再说话。

只有机器还在规律地响，滴，滴，滴，一声一声，把时间拖得很长。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病房里的白天黑夜渐渐变得不太分明。灯一亮一灭，医生来来去去，输液换了一袋又一袋，时间被切成很碎的段落。凌晨护士进来量体温、看瞳孔、换药，天快亮时走廊会有一阵很短的安静，早上七点多又重新忙起来。

国内那边的人几乎也没怎么合眼。

齐父齐母被签证卡着，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守着手机，和这边的微信群连着。楚天白天守病房，夜里还要替他们盯面签预约。签证后来又被check，他就继续帮着查资料、打电话、找人咨询，能找的路一条一条往前摸。

齐父那边早先把钱打了过来，问够不够、后面还要多少；楚天只留下了以防万一的一部分，其余又退了回去，说齐然公司的保险是最高等级的套餐，五百美金以后不封顶全包，所以暂时还顶得住。

程屿一来就被卷进了这套已经启动了十个小时的现实秩序里，所以他比谁都更清楚：很多该做的事，楚天已经先做了。

他也做。

问医生，查资料，给父亲打电话，问人，问方案，问还有没有别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