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背对着她,正在看手机。
他坐得很直,肩膀很宽,短发理得清爽利落。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打进来,落在他后颈上,把那一小截皮肤照得发亮。
林清禾在桌边站定。
“你好,我是……”
男人抬起头来。
林清禾的呼吸停住了。
十年。
整整十年。
她设想过无数种再见到顾时的场景。在梦里,在路过的人群里,在电视新闻的惊鸿一瞥里。她想过自己会转身,会沉默,会假装不认识,会平静地说一句“好久不见”。
可她没有想过,会是在相亲桌上。
顾时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惊讶。
就像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坐在这里的人会是她。
“来了?”他说。
他的声音和十年前没有太大变化。低,沉,带一点恰到好处的懒散。只是比以前更平,更稳,像被时间和阅历打磨过。
林清禾没有坐。
她站在桌边,手指攥紧了包带。
“怎么是你?”她说。
声音有点干。
“怎么不能是我。”顾时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看着她,“坐。”
林清禾没动。
“我不相亲了。”她说。
“今天不是相亲。”顾时的语气很淡,“你不会以为,我是来和你相亲的吧?”
林清禾一愣。
顾时朝对面的座位抬了抬下巴:“先坐。有些事,我建议你坐着听。”
林清禾犹豫了几秒,到底还是坐了下来。
椅子被拉开时和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她坐下来,把包放在腿上,后背挺得笔直。
两个人面对面。
十年的距离,被一张小小的咖啡桌压缩成了不到一米的宽度。
林清禾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变化。
眉骨还是那么高,鼻梁还是很挺,可少年时的锐气收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他穿着白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没系,露出一小截锁骨。西装袖口卷到了小臂中间,小臂线条干净有力。
他比十年前更好看了。
那种好看,带着成熟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