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禾站在咖啡厅门口,第五次看手机。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三分钟。她来得太早了。
早到她有足够的时间后悔。
这家咖啡厅在附城新区的商业街转角,门面不大,墨绿色的遮阳棚下摆着几盆绿植,玻璃窗擦得很干净,能看见里面暖黄色的灯光。林清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是在等一个走掉的借口。
母亲打来的电话,是三天前的事。她说她生病了,心脏不舒服,在医院住着,非要她周末回来一趟。林清禾请了半天假,坐了三个小时的车赶回家,结果一进门,母亲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张照片。
“回来了?正好,来,看看这个小伙子怎么样。”
林清禾当时站在玄关,行李都没放下,就明白自己被骗了。
“妈,我不相亲。”
“你不相亲?你都二十八了,再不找就真的没人要了!”母亲把照片塞到她手里,“这个真的不错,你信妈的。在附城有房有车,工作体面,父母都是正经人。你去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林清禾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男人坐在什么会议的台下,微微侧着脸。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的下颌,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像。
太像了。
可她没有细想。只是把照片放回茶几上,说:“我不去。”
“林清禾,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母亲捂着胸口,眉头皱在一起,“你弟马上要买婚房,你的婚事再不定,我怎么跟你爸交代?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为这个家想想?”
又是这一句。
“为这个家想想”。
二十八年来,林清禾听了无数遍。每一次,她都会先低下头,在心里把自己按下去,然后说“好”。
这一次,她也说了。
“我知道了。我去。”
母亲立刻笑逐颜开,把时间地点塞给她,还补了一句:“穿好看点,别整天灰扑扑的。”
林清禾没说话。
此刻,她站在咖啡厅门口,身上穿的是她从C市带回来的唯一一件还算得体的浅色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下面是黑色长裤。简单,干净。不好看,也挑不出错。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咖啡厅不大,人也不多。靠窗的位置坐着几对窃窃私语的情侣,吧台后面有个年轻的咖啡师在擦杯子。她扫视了一圈,然后朝着约定的座位号走去。
17号桌。
在咖啡厅最里面靠窗的角落,绿植挡住了大半视线。
林清禾走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