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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执念消 第一章 花下梦（第1页）

第一章花下梦

烧饼走后一年，又是五月。

山茶花又开了。和往年一样，轰轰烈烈，满枝满桠。红的像霞，白的像雪，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落满窗台。

林雨桐的生活也慢慢回到了正轨。工作更上一层楼，成了部门总监，手里带了十几个人的团队。她报了个油画班，周末有时候去画画，有时候和朋友爬山吃饭。

看起来，她已经走出来了。

只是每次回家，开门的瞬间，还是会下意识地往门口看。阳台上的山茶花越长越旺，比刚买来的时候大了好几圈，枝繁叶茂，花开得一年比一年盛。

邻居都说，她这花养得真好，年年爆盆。

只有林雨桐知道，不是她养得好。是烧饼在下面，陪着它们一起长。

这天晚上，林雨桐做了一个梦。

梦里，阳台上开满了山茶花。不是两盆，是满满一阳台，满眼满眼的红和白，像把整个五月都搬了进来。花瓣铺了满地，踩上去软软的。

烧饼就在花堆里。

不是老猫的样子，是它年轻的时候，毛色油亮，眼睛清亮得像两颗星子。和它三岁那年一样，精神得很，上蹿下跳的。

它朝林雨桐走过来，脚步很轻，像踩在花瓣上。走到她跟前，仰起头看着她，尾巴轻轻晃着。

忽然，它开口说话了。声音细细的，像它小时候的叫声，又像个少年的声音：“我要走了。”

林雨桐蹲下来，伸手去摸它。毛很软，比记忆中还软。她问：“你去哪里？”

烧饼没有回答。它往前走，走到阳台边上，又回过头来看她。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飞起来，烧饼站在风里，像一团将要散开的光。

“你早点去投胎。”林雨桐说，声音有点哽咽，“别等我了。我过得很好，你放心。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做个快快乐乐的小朋友，不用再流浪，不用再生病。”

烧饼又叫了一声。清清亮亮的，像一滴水落进泉水里。

林雨桐忽然就哭了。她在梦里哭得很大声，像要把一年多来所有的思念都哭出来。烧饼走过来，最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然后，它转身，走进了风里。花瓣裹着它，越飞越远，慢慢看不见了。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林雨桐躺在枕头上，泪痕还挂在脸上。她躺了很久，然后坐起身，走到阳台上。

山茶花开得正盛。红的红，白的白。花瓣铺满了整个窗台。

她蹲下来，将手放在花盆的土上。土微凉，带着清晨露水的潮气。

“去吧。”她轻声说，“烧饼。林松泉。去你该去的地方。我这儿，你放心。”

风从远处吹来，花瓣又落了一层。两棵山茶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林雨桐再也没有“看见”过那个小影子。

夜里床尾不再有凹陷，脚边不再有暖意，阳台上也不再有模糊的身影。

她知道，烧饼真的走了。这一次，是彻底放下了，安心去投胎了。

她没有难过，反而觉得释然。

它陪了她九年七个月零二十五天，又以魂灵的形式陪了她一年多。够了。真的够了。它该去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不用再守着她，不用再等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