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的瞬间,暖光涌出来。
暖光是头顶几排老旧的灯管发出来的,泛着微微发黄的色调。有人在嚷,还有什么东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然后一个声音扯着嗓子吼了一句:“说了多少遍!别拆研究院!”
林时夏站在门口眨了眨眼。
眼前是一个挺大的公共空间,摆着几张长桌和十几把椅子。墙上贴满了东西——手写的食谱、歪歪扭扭的值日表、几张泛黄的便签纸,角落里还挂了一串玻璃风铃……整体看上去像大学社团的活动室。
这跟“不能保障工作是否安全”一点也不搭啊。
他正愣着,余光扫到角落里那面嵌在墙上的全身镜。
镜子脏兮兮的,边缘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干涸的痕迹,中间倒是擦过一道,勉强能照见人影。他下意识看过去——
镜子里那个人灰扑扑的。黑色短发凌乱,脸颊上蹭了一道灰印,衬得整张脸很瘦。衣服皱也巴巴的,裤脚沾着泥和碎草,怀里还抱着一摞边角卷起的简历。
像一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土狗。
林时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抽了一下。
太狼狈了。
毕竟来之前,他为了应聘工作成功,好歹在同事家的卫生间洗了把脸,这会儿全白洗了。
“喂——站那儿那个!”
一个声音突然从斜对面炸过来,把他从自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林时夏转头。
声音来自一张长桌后面。一个黑白相间短发的男人正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穿得干干净净,一副黑色的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但胸前挂着一个工牌。工牌上写“白孤行”。但手里捏着一张被揉皱的纸,那张纸上似乎写着什么闯祸记录?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气压明显很低。
他面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长着一对黑狐耳,黑色的短发,暗金色的竖瞳正懒洋洋地眯着。蓬松的狐尾在身后慢慢晃着,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的表情。
另一个蜷在旁边那把椅子上,半长黑发,头顶一对黑猫耳,灰黑色瞳孔懒洋洋的半阖着,从头到尾没站起来过。
林时夏的脑子短路了一瞬。
……耳朵。尾巴。活的。在动。
他想起街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海报——“改造体滚出我们的城市”“你永远不知道隔壁住着什么怪物。”他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听得最多的就是“改造体都是危险的”“离他们远点”。
但他盯着那两条晃来晃去的狐尾和那对偶尔抖一下的黑猫耳,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
……还挺好看的。
这个念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利维,尤利西斯。”
白孤行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实验室的那排试剂——谁碰的?”
利维歪了歪头,狐耳微微向后撇了一下:“什么试剂?我不知道啊。”
“蓝色那排。”
“哦——”利维拖了一个长音,“那个啊。”
“我上个月才配好的镇静剂原液。十支。”
利维的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看了一眼身边椅子上那团黑影。尤利西斯从手臂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灰黑色的,安安静静地回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白孤行看向那张皱巴巴的纸,捏着那张纸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