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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大妖的赊账骗局(第1页)

老九受幻京幻云山道友所托,去核对一份上古算具拓本,这趟差事要三天才能回。

可没想到老九前脚刚踏过巷口的青石板台阶,后脚万事屋那两扇浅棕榆木大门就被“咚”的一声巨响拍得震天晃。胡丽丽刚挂上去的软绒花挂饰被震得叮当乱响,凝香藤的细白花瓣簌簌落了一地。

一个浑身裹在反光黑布长款披风里、身形魁梧得几乎塞满整个门廊的“黑影”,抱着块脸盆大小的“玄铁令牌”,迈着砸夯似的步子跨过门槛。他先把那块黑漆刷出来的令牌往沈知钱的榆木大书桌上“哐当”一拍,震得灵纹算珠器都跳了起来,茶几上的茶杯叮叮当当撞成一片。

“咳咳!”来人挺了挺胸膛,垫得很高的肩膀几乎要戳破披风,嗓门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我乃上古黑风山黑熊神嫡系后裔!黑风!特来委托一桩‘寻回祖传洞府’的大案!”

这黑风显然是做了功课,话术精准得像拿尺子量过,一开口就踩中了屋里三人的所有软肋。他对沈知钱挤了挤眼睛,努力做出“真诚”的样子,拍着胸脯道:“事成之后,报酬二十万玄德币,一分不少!外加我祖传的一部《上古妖族与人界契约古籍》——我瞧您桌上尽是些《人间法律辑要》,正缺我妖族这边的老本,对吧?”沈知钱的眼睛微微眯起——二十万,抵得上万事屋半年的流水,还有那份古籍……她手指轻点桌面,心里那杆秤开始晃动。

转头看见胡丽丽,黑风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憨憨的脸上瞬间堆满讨好的褶子:“哟,这位必定是胡姑娘吧?我这祖传洞府里,还锁着失传千年的‘桃花酿母糟’!还有一卷《上古驻颜美妆秘方》!”他一边说,一边不受控制地瞟向胡丽丽手边那碟刚出炉的桂花糕。

最后,黑风的目光落向角落里默默啃硬币的七七,语气变得格外豪迈:“这位小兄弟!我知道你偏爱金石!黑风山可是祖传陨铁矿山脉,分布图我有!事成之后,双手奉上!保准够你啃到下个纪元!”七七捏硬币的手指顿住,漆黑的眸子第一次从沈知钱身上移开,定定地看向他——那目光太直白,仿佛已经在计算陨铁的纯度。他沉默地又啃了一口硬币,闷闷地吐出两个字:“图。纯度。”这是他今天说过最长的话,语气里藏着罕见的渴望。

许诺完一圈,黑风才“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进接待区的棉麻沙发上,那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不瞒诸位,宝贝和报酬全锁在洞府的结界里,得先找回洞府才能兑现。定金嘛……事成之后翻倍奉上!现在实在拿不出……”他又看了一眼窗外巷口的方向,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天道执法队正在追我,要核对洞府产权……他们说那地界是‘无主荒地’,这不明抢吗!我听闻长乐巷是天道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地方,沈掌柜您又最讲道理,能否让我暂住几日避避风头?”他说着,憨厚的脸皱成一团,眼尾甚至泛起可疑的红晕。沈知钱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家伙的“忽悠”拙劣得可笑,可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分明藏着被生活逼到墙角的焦急和一丝不甘。

沈知钱指尖点着桌面,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块“玄铁令牌”。她刚要开口按老九的规矩拒绝,胡丽丽已经拽着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撒娇:“知钱!好不好嘛!古籍和桃花酿诶!”七七也难得主动开口,声音闷闷的:“陨铁。纯度高。”沈知钱看着这荒诞的一幕——胡丽丽一脸憧憬,七七盯着黑风仿佛盯着一座待开发的金矿,而黑风自己顶着炸毛、握着令牌、坐在快被压垮的沙发里,声泪俱下地讲着“天道执法队”的故事。理性告诉她这案子疑点重重,但团队眼里的期待那么明显,还有黑风那“二十万玄德币”的数字……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玄铁令牌”上重重敲了一下。

“……而且,那《契约古籍》里有‘天地灵石交易法’的条款……”黑风适时补充,声音诚恳得能滴出水,“我听您之前在巷口调解案子时提过,正缺这部分妖族视角的解读。”沈知钱的手顿住了。她确实需要那份资料,那个条款能补上她手中案卷的一块空白。她看着黑风那双恳切的眼睛,突然想起自己刚开店时,也是这样抱着希望,四处碰壁。她低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也有不易察觉的柔软。

“……行。”沈知钱终于点了点头,指尖在“玄铁令牌”上又敲了一下,像是要把这个决定敲定,“东侧小院的客房,你可以住。但三条规矩——第一,不得在巷内惹事;第二,不得动用明显妖力;第三,如果三天内无法证明身份或提供有效线索,定金和报酬概不结算,并加收住宿费。”她说完,转身走向办公室,脚步却比平时慢了一些,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松动了一下。

“没问题!包在我黑风身上!”黑风瞬间弹起来,憨憨地笑了,露出一嘴大白牙。

黑风这一住,直接把万事屋的日常干成了"干饭情景剧"。

这位自称活了上千年的上古大妖,别的本事没露,干饭本事倒先震住了全场。第一天来的时候,他还端着架子,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千年修为沉淀出的淡然:“本仙云游三界,见多了大风大浪,不过借住几日,叨扰了。”

胡丽丽当时还信了两分,甚至主动给他倒了杯清雾茶。

然后——

顿顿要八碗白米饭、三斤酱牛肉、两斤卤肘子,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连嘴角的酱汁都顾不上擦,腮帮子鼓得像藏了松果的仓鼠,眼睛却亮得惊人——那种亮不是上古大妖睥睨三界的威压,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虔诚的、对食物的热爱。

沈知钱第一次见他吃饭时,手里的灵纹算珠器顿了顿,目光在那堆小山一样的碗碟上停留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翻开了账本新的一页。

第二天早上,胡丽丽发现花盆里少了两片叶子,切口整齐,显然是被人生生薅掉的。她盯着那盆可怜的凝香藤,胸口起伏了三次,最终把即将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转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边喝边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他是客人,沈知钱说了要以和为贵……

但她还是在花盆旁边贴了张纸条,上面用软笔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字——“手欠者死”。

黑风看到纸条时,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但下午,花盆里又少了一片叶子。

接下来他天天使唤胡丽丽给他端茶倒水,口吻越来越理所当然:“小丽啊,茶凉了。”“小丽啊,这酱牛肉切厚了。”“小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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