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小孩,你比小孩还让人操心”吴所畏看着镜头里那两张脸,忽然觉得有点刺眼,总会扶着额头,笑着打趣。“你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秀恩爱?”“怎么,羡慕啊?羡慕你也找一个啊”沈皓说话口无遮拦惯了,宋知拿胳膊戳了他一下,然后同时看向吴所畏。吴所畏看着他们,嘴角渐渐下沉,没有接话。找一个人。谈何容易?他习惯了在深夜翻出曾经的合照,看着照片里幸福的笑脸;也习惯了经常有人督促自己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更习惯了那个人身上的气息。视频通话快结束的时候,沈皓忽然说了一句:“吴所畏,你好像胖了一点点”“有吗?”“有,脸上终于有点肉了”宋知在旁边也点了点头。吴所畏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说话。挂了电话之后,他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胖了吗?他自己没觉得。但仔细想想,最近好像确实比刚来的时候吃得多了些。可能是因为有人每天早上会帮他带一杯咖啡,也可能是因为有人会在饭点敲敲他的画架说“该吃饭了”。他笑了笑。后来吴所畏整理好相册给沈皓发了一份。过了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开始疯狂轰炸。沈皓发了一张照片。“吴所畏!你跟我说清楚这个男人是谁?”吴所畏还没来得及回复,沈皓的消息一环接着一环连环轰炸,吴所畏甚至能想象到沈皓在手机那头的表情。怎么就不小心把这张照片混了进去。那是上次户外写生的时候,有个街头摄影师拍的,他跟秦墨在湖边并排坐着,融入到了周围的风景里。吴所畏忍不住笑了,回了一条“你冷静点”。“我冷静不了!!!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什么关系!!!!”吴所畏慢慢悠悠地回复着,“室友,秦墨,津市人,下次回去介绍你们认识”“那也算老乡了,长得不赖,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没有的事”“吴所畏!你少来,你们俩坐那么近,他还看你,那眼神是没意思吗?”吴所畏被沈皓问的有点招架不住,笑了笑,然后没回了。而沈皓又发了一连串的消息过来。吴所畏干脆直接打了语音。电话一接通,沈皓的声音就在电话里炸开了,“吴所畏你给我老实交代!”“交代什么啊,就是朋友”“你们在巴黎,孤男寡男,天天住一起”“沈皓,我们真的是朋友”其实沈皓倒希望不是,这样就不用整天想着另外一个人了。照片里的秦墨确实很好看,不是惊艳款,但确实耐看,他看向吴所畏的眼神里多了些温柔和心疼。不一样。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沈皓妥协了。“算了,你说是朋友就是朋友吧,但你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下雨记得带伞”吴所畏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钟,他才说“嗯,好”挂了电话之后,沈皓靠在宋知肩膀上,拿着手机又翻出了那张照片,看了又看。宋知低头瞥了一眼“你还在看?”“你不觉得这个人长得有点像那谁吗?”宋知的眼神已经很明显了。在某些角度上,确实有几分相似。宋知走向阳台,他拿出了手机,给林深发了张照片。恰好是秦墨跟林深并肩的那张,没有前因后果,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吴所畏,在阳光下,仰着头,看起来很舒服,他的身旁多了一个人正注视着。林深反复看了那张照片很久很久。放大、缩小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话,“他过得好就好”宋知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介绍了吴所畏的近况以及那个叫秦墨的人。林深翻开相册,和毕业典礼的那张照片相比,吴所畏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他又翻到更早的,那些他没有删掉的、藏在云端深处的旧照片。有吴所畏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有吴所畏坐在画室安静画画的,还有那年过生日的照片这些都是林深偷偷拍下的,连吴所畏都不知道。就像此刻,吴所畏也不知道,在千里之外,有一个人坐在黑暗的阳台上,对着他的一张照片,点了不知道第几根烟。林深起身走进卧室,他打开抽屉,拿出那张旧手机卡重新换上。原本想祝他幸福,可真的打开对话框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把旧卡拔出来,又重新放回了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