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弯下腰,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声音含混不清,那个捏他脸的男人回过头,“你干嘛?”吴所畏继续哼,肩膀一抖一抖的。其中一个绑匪走过去撕下了吴所畏嘴上的胶带,“大哥,行行好,我肚子痛,能不能让我去上个厕所?”吴所畏的眉头皱在一起,嘴唇发白。男人看了一眼坐在远处的那个人,那个人坐在一张旧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一直没有说话。“不行”“大哥,我真的快憋不住了,你看我都疼成这样了——”吴所畏整个人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您要是怕我跑,您让人跟着我,就在那边那个墙角,我看着那边有个下水口”“我跑不掉的,您这么多人看着呢”远处的男人吸了一口烟,没说话。吴所畏继续演,“大哥,我要是拉在这儿,那味儿你们也受不了啊,是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真诚,真诚到旁边的吴念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那根烟燃到了头,男人把烟头摁灭在沙发扶手上。“带他去”捏他脸的男人走过来,解开了吴所畏脚踝上的扎带,拉着他往仓库后面走。吴所畏被他拽着,走得一瘸一拐的,嘴里还在念叨“谢谢大哥”。他们走到那个墙角,地上确实有一个废弃的下水道口,铁盖子掀开了一半。吴所畏蹲下来,一边假装解裤带,一边迅速评估了一下周围,那个快散架的货架就在旁边,伸手就能够到。他的余光扫到那个绑匪正背对着他,正在跟远处的男人说话。他猛地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借着绑匪的腰把自己一个转身,右手挣脱了。绑匪意识到不对,回头的时候,吴所畏已经用绑在左手上的扎带勒住了他的脖子,绑匪猝不及防,被勒得往后退了两步。吴所畏这一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要把这个人弄倒,他就有机会拿到刀。他用肩膀狠狠一撞,两个人一起撞上了旁边的货架。“咣当”一声巨响,铁货架剧烈摇晃,上面的零件稀里哗啦地往下掉。“妈的!抓住他!”远处的男人站了起来。吴所畏转身就往大门方向跑。他的脚踝上还留着扎带的印子,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仓库里很暗,空气中浮动着大量的灰尘,池骋找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这阵打闹声,他开门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吴所畏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跑。看见池骋的一瞬间吴所畏别提多开心了,伸着手就往池骋身上扑。结果一个绑匪从侧面冲过来,伸手去抓吴所畏的衣领,吴所畏闪了一下,躲开了。趁着混乱,吴念已经挣脱了绳子,余光里一道寒光闪过,那把刀直直地冲着吴所畏的肩膀扎了过来。吴所畏看到了,但他已经来不及躲了。他的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完了。下一秒,一个人影从侧面撞了过来,将他整个人扑倒在地。吴所畏被扑倒在了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疼得他眼前黑了一瞬,然后他听到了布料撕裂的声音,吴念趴在他身上,背后的白衬衫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吴念的身体突然沉了一下,但他没有松开手,吴所畏看着吴念背后那道不断渗透的血迹,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从混沌中彻底醒了过来。“吴念——”这时仓库外传来了警笛声。郭城宇带着人冲了进来,场面瞬间被控制住了。池骋赶忙跑到吴所畏身边,“畏畏,你没受伤吧?”吴所畏摇了摇头,他把吴念抱起来,泪眼婆娑地看着池骋,“池骋,怎么办?”吴念的脸靠在吴所畏的手臂上,眼睛半睁着,嘴唇几乎没有了血色。“你别说话,我们送你去医院”吴念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太轻了。池骋把吴所畏从地上拉起来,他的半边衣服上全是血,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又看了一眼吴念被抬上担架的背影。他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刚才抱住吴念的姿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放下来。吴所畏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池骋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握着他冰凉的手指,另一只手搭在他后颈上,拇指在他颈侧轻轻地摩挲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一直亮着。“池骋,你说我要是不跑,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吴所畏低着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子,鞋面上也溅了血。“不是你的错,你跑是对的。你不跑,那把刀可能就会扎在你身上。吴念替你挡了那一下,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吴所畏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