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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3页）

“你觉得呢？”陆恒洲将问题抛回给他。

林鸥有些慌了，眼眸微颤，平日里古井无波的心湖猛地泛起涟漪，情绪裂开一道巨大裂缝，似要将人吞噬殆尽。

林鸥身形一动。

“又想走吗？”陆恒洲的声音听似平淡不带有一丝情绪，尾音却带上几分急迫。如孩童般执拗地要得到答案。

林鸥沉默很久，眉头紧锁，用力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恒洲很重的点了下头，“我知道。”

林鸥转过身来，眼底翻涌着挣扎和克制。

二人同时坠入寂静之中。

过了不知多久，陆恒洲先开口：“我只相信我自己的感受。”

说完，踮起脚尖，率先偏头靠了过来。林鸥没躲。

刺眼的日光，带着树的影子照进窗里，被窗框切得破碎。窗外，上课铃声阵阵响起，连带着同学们的说笑打闹声，都消失不见。

他们两人，两个男生，鼻息颤抖着交缠，悄悄地在狭小的杂物间里接吻，青涩而炙热。

这一幕无人知晓，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少年人从不缺乏奔赴爱意的勇气，此刻的他们，一腔孤勇，无所畏惧。

天知道，陆恒洲的心跳快要爆炸，感觉下一秒就会冲破胸膛。全身血液逆流不止，仿佛有股无名火钻进骨头缝里反复灼烧。

等他终于清醒，他已经躺在床上。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他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他有些恍惚，不确定下午发生的一切是否真实，或者只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凭空出现的一场白日梦。他抬手擦过嘴角，指尖轻触唇瓣，回味残留的触感。鼻尖萦绕的气息挥散不去，他才好像终于意识到，他和林鸥接吻了。

他伸手在枕头附近乱摸，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解锁手机屏幕，打开和林鸥的对话框，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迟迟无法摁下。索性锁屏，将手机又随意扔回枕边。

他觉得自己好像得了失忆症，记忆混乱不堪，画面模糊不清。两人唇瓣是怎么分开的、他怎么回的教室，林鸥之后有说了什么，自己如何应答，全都忘的一干二净。

陆恒洲努力地回想，但只记得靠近林鸥时传来时的气息，呼吸蹭过他的唇角有些痒，以及林鸥的嘴唇很热、很软，跟他这个人一点都不一样。

他突然抬腿在床上不断扑腾乱踹，脚把被子踢的一团乱。突然，他感觉左腿外侧传来微弱的痛感，掀开裤腿，借着月光一看，发现大腿上有一段两指宽的淤青。苦苦思考这是何时何地磕碰到的，猛地回想起来，下午他主动献吻之后，故作镇定的转身离开，结果狠狠磕到桌角，当下满心慌乱只顾着逃走，丝毫没察觉到疼痛，此刻倒是涌上来阵阵钝痛。

他抱着被子又滚了一圈，脸朝下深深埋在被子里。呼吸通路骤然受阻，窒息感传来。索性陆恒洲没有闷死自己的想法，于是他微微偏开头，大片新鲜空气争前恐后涌进胸腔。

相较而言，林鸥好像就冷静得多。唯有耳尖泛着一层薄红。

只有林鸥自己清楚，胸腔内的跳动早已脱离了既定节奏，重重撞击着肋骨，久久无法平息。

当晚他躺在床上，清醒到天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只要他眼睛闭上就全是那幅画面，陆恒洲渐渐放大的五官，少年紧闭着眼，带着几分忐忑，眼皮微动，睫毛乱颤，陆恒洲的唇和自己想的一样，温暖湿润又柔软。

他想了很多很多。

天色尚未放亮，他便收拾妥当，走出家门。天边灰蒙蒙一片，干脆去晨跑，清晨凛冽的寒风迎面而来，他想借着这股冷风，彻底吹醒混沌的头脑，捋顺心底纷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