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陆恒洲看着他唇边的笑意,猛地睁大眼睛,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林鸥看他这般反应,目的已经达到,刚要开口说:“逗你的”,就听见陆恒洲破罐子破摔般大声回答:“好。”
这回轮到林鸥愣住,他望着陆恒洲的眼神不似有假,心下某个位置骤然被触动到,顺势接话:“那从明天开始,每天中午我都在这里等你,可别让我等太久了。”
说完,他双手插着裤兜,与陆恒洲擦肩而过。
“吱嘎”一声,房门被打开,室外大批新鲜空气争先恐后涌入这间房间。
伴随着又一声“嘎吱”,房门合上,满室归于寂静。
离开的一路上,林鸥思绪翻飞,他也讲不清为何自己会三番两次被陆恒洲牵动,一阵烦躁霎时从心底漫上来。
第二天,林鸥一早就在此等候,心里带着几分忐忑。他本没指望陆恒洲真的赴约,可看到陆恒洲如约出现,压在胸口的大石骤然落地。林鸥故作镇定:你来了。”
陆恒洲抬起头,不好意思的朝冲林鸥笑了笑,摸了下鼻子,眼珠微微转动:“今天下课晚了两分钟,去食堂没剩下什么菜,我就随便打了几样,你将就吃一口吧。”
“好。”林鸥心口热热的,他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生病了。
杂物间里最不缺的就是桌椅,陆恒洲认真挑选出还能继续使用的桌椅,擦拭干净,跟林鸥的桌椅摆到一起。
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林鸥心底酥麻地涌上一股怪异感,他清晰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对劲。
两人距离挨得更近,林鸥这次看清楚了,原来陆恒洲不止有一颗痣。
为了缓解这份异样感,林鸥主动开口:“你明天可以顺便带着习题册过来,这里一般没有人会来,比教室安静得多,很适合做题。”
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学习还是休息,这间杂物间确实是最绝佳去处。
接下来几天,每到午饭时间,陆恒洲都准时带着饭盒出现在杂物间。
这一日,杂物间里再度传出咀嚼声。陆恒洲注意到林鸥非常有耐心地将菜里的芹菜全部挑拣出来,又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旁,乍看像一堆绿火柴棍。
见状,他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问:“你是不爱吃芹菜吗?”
“嗯,我从小就特别讨厌芹菜的味道,那股味道实在恶心”,林鸥面露嫌恶的说道。
看见他这副模样,陆恒洲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怎么了?”林鸥扫了他一眼,“觉得很好笑?”
陆恒洲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赶忙解释:”认识你这么久,大多时候都神色冷淡,我还以为你对一切都无感,没想到你居然讨厌芹菜。我就是觉得,你也不像旁人说的那样。”
“那样是哪样?”林鸥夹菜的动作骤然一顿,面色微僵,声音又带上冷意。刚才还有些温馨的氛围,瞬间消散殆尽。
陆恒洲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回答:“我觉得你是很好的人。”
林鸥似是被那眼底坦荡炽热的光芒触动,感觉自己整个人在那眼中一览无余、无处遁形。他心神一震,僵在原地。
陆恒洲说完,没再看他的眼睛,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戳了戳米饭,抬手挠了挠头,继续说:“我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说,但我觉得你挺好相处。至于那些诋毁你的话,大概是别人妒忌你,才胡编乱造出来抹黑你。”
或许是此刻气氛太过温情,或许是林鸥终于碰到愿意读懂他的人。
林鸥罕见生出想逃离这一切的想法。他留下一句,“我吃饱了。”便急匆匆离开。
独留陆恒洲不明所以坐在原地。
隔天,陆恒洲依旧带着午饭来到杂物间,等了很久,始终不见林鸥的踪影。他肩膀微动,长长吐出一口气。之后轻轻打开饭盒,拿起筷子,唯恐惊扰了这一室的寂静。
陆恒洲最近中午的去向成谜。每次下课铃声一响,他都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人。起先赵立新还以为他是先去食堂打饭了,可直到吃完午饭也没见他回来,反而是临近上课铃响,才不急不慢地回到教室。赵立新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谈恋爱了,却也没见到他和哪个女生走的特别亲近。
赵立新憋了几天,实在忍不住,这天下课铃声刚落,他立马一把拽住陆恒洲的胳膊问道:“洲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处对象了?怎么这几天一到午休时间就找不到你人呢?”
”你是不是有了新欢,就不要我这个旧爱了呜呜呜……我们还是好哥们儿吗?你要是还拿我当好兄弟的话,就跟我实话实说,讲清楚你最近鬼鬼祟祟干什么去了。”赵立新一边说着,一边扯出张纸捂在脸上,假意哭泣。
陆恒洲哭笑不得地扶额,凑到他耳边说“没有,你想到哪去了,前几天就是我答应了林鸥帮他带午饭,所以才没跟你一起吃饭,不是故意躲着你。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去了。”
他又低声重复一遍,仿佛是在提醒自己:“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去了”
日子一天天流转,林鸥和陆恒洲偶尔会在走廊碰面,目光短暂交汇一瞬,便会迅速挪开视线,两人默契地,刻意不去回想那天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