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八点,秦九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陈默正在煮面。
秦九:"阁主!白小姐……白小姐今早出门,被无涯会的人当街带走了!我们的人跟到城郊,看见她进了那座废弃钢厂——就是老张被关的那座!"
陈默把火关了,面汤还在锅里滚。
陈默:"她怎么会被盯上?"
秦九:"昨晚她查完账,又让人去查了无涯会在晟达的据点。今早她出门,车刚开出小区,就被两辆车夹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白若冰是他连累的。他昨晚该拦她一句的。
陈默:"老张和她,都在钢厂?"
秦九:"在。我们盯了一夜,钢厂里少说有一百号人。阁主,我带兄弟们强攻——"
陈默:"不用。"
秦九:"阁主!"
陈默:"萧无涯要的是我。你们强攻,他先撕票。"
电话那头,秦九的呼吸重了两拍。
陈默:"秦九,你听好。你们在钢厂外头埋伏,没有我的信号,一个都不许动。"
秦九:"那您一个人进去——"
陈默:"我一个人进去,他们才会开门。"
他挂了电话,把面倒进垃圾桶,洗了手,出门。
傍晚五点四十,太阳压着城郊的厂房顶,把半边天染成铁锈色。
晟达无涯会分部,前身是座轧钢厂,停工七八年了。铁门锈得发黑,门楼上挂着两盏新换的白炽灯,灯光惨白,照得地上没有影子。
陈默走到门口,停下。
他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口袋里揣着半包猫粮,和一罐没喝完的啤酒——今早出门太急,揣错了。
铁门里,一个光头的壮汉走出来,上下打量他两眼,咧嘴笑了。
打手:"哟,真来了?一个人?"
陈默:"一个人。"
打手:"胆子不小。会长说了,让你进去。卸下武器——算了,你这一身,也藏不住什么武器。"
他侧身让开路,嘴里啧啧啧的,像在看一只自己走进笼子的鸡。
陈默从他身边走过去,没看他。
穿过两道铁门,轧钢车间在厂区正中央。车间大门洞开,里面灯火通明,像一台敞着肚子的机器。
车间里,站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少说一百多个。这些人身上气息收敛,但收不住那股子凶劲——都是刀口舔血的人。
车间中央,立着两根铁柱。
老张被绑在左边那根上,绳子勒进肉里,嘴角有血,衣服上有好几个鞋印。他看见陈默,先是一愣,随即疯了似的挣扎起来。
老张:"陈默!你怎么来了!快走!这帮人不是冲你——快走啊!"
陈默没停,一步一步往车间里走。
陈默:"张叔。"
老张:"你别过来!我一把老骨头,死就死了——你走!"
陈默:"我来接你回家。"
老张的骂声,卡在嗓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