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晟达,天阴得厉害。
城南旧码头,废弃了七八年,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堆成迷宫,海风卷着咸腥味,穿过空荡荡的装卸区。这里白天都没什么人,更别说晚上。
晚上九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码头入口。
车门打开,萧无涯走了下来。
他五十出头,穿着熨帖的灰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退了休的大学教授。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五十来岁,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随从男:"会长,那个陈默,真会来?"
萧无涯:"柳如海被他废了半身修为,柳长空跪着去赔罪,他还不来?他会来的。"
随从男:"柳家那个老狐狸,昨天赔完罪,今天一早就缩回燕京了,说是身子不适。连今晚的局,他都不敢来。"
萧无涯嗤笑一声。
萧无涯:"他不敢来,是怕姓陈的秋后算账。柳家这步棋,废了。"
萧无涯:"今晚,我自己来会会这位小职员。"
随从男:"可柳长空说,他亲口讲不来……"
萧无涯:"那是说给柳长空听的。他要真不来,就不会放那句柳家担不起的狠话。这个人,忍了三年,憋着一肚子火。火这个东西,压得越久,越容易烧出来。"
萧无涯:"而且——我让人放出去的那句话,是苏晚。"
萧无涯:"苏晚这两个字,对隐龙来说,就是最大的钩子。"
萧无涯:"不管他是不是隐龙,只要他心里有苏晚,他就一定会来。"
随从女:"万一……他真不是隐龙呢?"
萧无涯:"那更好。那就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顺手收拾了,省得柳家天天来烦我。"
随从女:"可如果他是——"
萧无涯:"如果他真是隐龙……三年前,他全盛时期,我尚且让他栽了个跟头。如今他自封九成修为,三年没有动过手,就像一把锈了三年的刀——"
萧无涯:"我怕他做什么?"
远处,一个人影沿着废弃的铁轨,慢慢走来。
没有车,没有随从,就一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罐啤酒,像晚上出来遛弯的。
萧无涯眯起眼,看着那个人影越走越近,在离他二十米的地方停下。
陈默:"萧会长。大晚上约人到这鬼地方,不喝点?"
萧无涯:"陈先生好雅兴。"
陈默:"不是我雅兴。是萧会长你放出来的消息,让我睡不着觉,只能出来喝闷酒。"
萧无涯:"哦?什么消息?"
陈默:"城南码头,有人要卖三年前那夜的目击记录。萧会长,你说巧不巧,我正好,对三年前那夜,有点兴趣。"
萧无涯:"那可真巧。我手里,正好有这么一份记录。"
陈默:"卖吗?"
萧无涯:"不卖。但可以送——只要陈先生回答我一个问题。"
陈默:"你说。"
萧无涯:"三年前那夜,江心洲,白虹贯月,有人引动了整个华夏异能界的目光。那个人,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