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在门后。
没有敲门,也没有人说话。君瓷看着右侧那扇深色木门。三秒后,门把手自行向下压。
咔哒。
门开了。
先露出来的是一只女人的手。手背上已经有明显的老年斑,指节粗大,虎口和食指内侧留着很深的茧。
随后,一个六十岁上下的女人走进来。她穿着一件深棕色针织外套,里面是灰色衬衫,下身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裤子。
很普通。
普通到如果是在任何一家社区医院、菜市场或者公交站旁看见她,君瓷大概不会多看第二眼。
女人却显然不这么想。
她一进门,就死死盯住了陪审席。准确地说——是盯住君瓷。
她的脸色一下变了。
“又来了?”
声音沙哑。
君瓷没有回答。
女人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发抖:“怎么又换了一个?”
她看向那十一具尸体,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们已经死了。
君瓷注意到了这一点。
“你认识他们?”
女人猛地闭嘴。
几乎在同一时刻,证人席上方亮起一盏灯。暗红色。原本空无一物的桌面浮现出一行白字。
【第一证人已到庭。】
下一行:
【证人姓名:梁春梅。】
【身份:被害人邻居。】
【提示:本庭证人不得说谎。】
君瓷的目光在最后一句上停了半秒。
不得说谎。
不是“所述内容均为事实”,也不是“证言完全真实”。
措辞不同。
含义差得很远。
梁春梅已经看见了那行字。她脸上的恐惧没有减少,反而更重。
君瓷把这一点也记下。
“请坐。”
梁春梅没有动。
“你是第几个?”
“什么?”
“第几个来审这个案子的。”
君瓷看向身旁那十一具尸体:“如果你问候选审判员,我是第十二个。”
梁春梅的脸色更白。她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很轻,君瓷没有听清。
“前面的人问过你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