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相信,迟来的正义仍是正义。
也有人见过太多来不及等到正义的人。
于是他开始替时间作决定。
——《无名记录》
六月二十九日,北京。
毕业典礼散场时,已经过了下午五点。
盛夏的太阳还没有落下去,礼堂前的石阶被晒得发白。学士服在人群里铺开,垂布随着风晃动,花束、相机、父母和毕业生挤在一起,到处都是叫名字的声音。
“君瓷——”
隔着半个广场,又有人喊他。
君瓷刚从一群同学中脱身,闻声停下脚步。
他手里拎着学士帽,黑发被帽檐压得有些乱,额前落下来一缕。学士服敞着,里面是很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
他长得极好。
这种好看并不依赖某一个格外锋利的特征,反而是五官、骨相和比例都生得恰到好处。
眉骨比普通东方人稍深,眉形浓而利落,鼻梁清晰,轮廓干净。身高一八七,肩背平直,常年的运动让身形修长而不显单薄,隔着宽大的学士服仍能看出很好的骨架。
肤色也白。
却不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更谈不上苍白。
那是一种很健康的、均匀而温润的白,阳光照在皮肤上时近乎白玉的质感,颈侧和手背仍透着极淡的暖色。于是黑发显得更黑,眉眼也被衬得格外清楚。
最醒目的还是眼睛。
室内看时,他的虹膜近乎冷灰,只有到了这样明亮的日光底下,灰里才会浮出很淡的蓝,外缘压着一圈较深的颜色。
并不浓烈。
反而因为克制,更容易让人记住。
抱着一大束向日葵的女生从人群里跑出来。“最后一张!”
君瓷看了她一眼。“十二分钟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旁边立刻有人笑出声,女生理直气壮:“那张光不好。”
“八分钟前?”
“有人闭眼。”
“五分钟前?”
“老师没看镜头。”
君瓷问:“所以这次是什么问题?”
她卡住两秒。“……你要走了。”
“去美国,不是失踪。”
“波士顿还不够远?”
有人在旁边接话:“就是,你这一走,我们以后想抓你做免费法律顾问都没机会了。”
“纠正一下。”
另一个声音从君瓷身后传过来。
“第一,他现在也不是你们的免费法律顾问。”
“第二,他毕业以后,明证已经完成交接。”
“第三——”
来人慢悠悠走到君瓷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