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在第一不够。他要的,是无可撼动、无人超越的绝对第一。
只有这样,在西境名额骤减、局势收紧的当下,他才有资格从数百新兵里,硬生生抢出那唯一的入场券。
第四组循环开启。
不少新兵彻底脱力,放慢速度、缓步调整,甚至有人举手示意休整,再也撑不住高强度循环。训练场的人数渐渐稀疏,坚持全速冲刺的人寥寥无几。
沈砚辞的速度依旧未减。
就在他俯身低姿穿越铁丝网的瞬间,过度紧绷的肩背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固化的劳损旧伤骤然发作,痛感猛烈炸开,顺着肩胛蔓延整条手臂,指尖瞬间发麻、发软。
动作猛地滞涩半秒。
就是这半秒的停顿,身体极限的疲惫彻底席卷而来,眼前微微发黑,脚步踉跄一瞬。
季从安心头一紧,立刻加速冲上前:“撑不住就停!”
“我没事。”
沈砚辞低声回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沙哑,下一瞬,硬生生压下翻涌的眩晕与刺痛,俯身、贴地、匍匐、前行。
哪怕肩背剧痛难忍,哪怕身体早已透支崩边,他依旧硬生生把动作做标准、做利落。
执念撑着他,不肯倒下,不肯认输,不肯退步。暮色渐浓,晚风骤凉。训练场一侧的步道上,苏晚禾如常准时巡查至此。
她背着医药背囊,静静立在围栏边,没有靠近训练场,没有打扰所有人的训练,只是远远站在暗处,以医护旁观者的姿态,扫视着全场新兵的身体状态。
目光淡淡掠过一众脱力疲惫的少年,最终精准定格在那道遥遥领先的身影上。
她看得清楚。
那一瞬间的滞涩、踉跄、强忍,尽数落入眼底。
也看得明白,那骤然爆发的肩背旧伤,那濒临极限的身体透支,早已逼近人体承受的红线。
她依旧没有上前。只是静静伫立晚风之中,冷眼旁观,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无奈。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兵。执念深重,以身赌路,明知前路凶险、时局不利,依旧偏要逆风行舟、死磕到底。旁人劝不动,外力拦不住,所有伤痕、所有煎熬,最后都只能自己悉数承担。
训练终场哨声终于悠长响起。四组极限循环全部结束,全员收操。
无数少年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脱力,再也支撑不住半分力气,尘土与汗水沾满衣衫,狼狈不堪。
唯独沈砚辞,越过终点线后,依旧稳稳站着。
脊背笔直,身姿挺拔,哪怕指尖微微发颤,哪怕眼底覆着浓重疲惫,哪怕肩背隐痛未消,他依旧维持着军人最端正的站姿,不曾弯腰,不曾松懈。
只是唯有他自己知道,身体里那最后一丝力气,已然彻底耗尽。
季从安快步冲到他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眉头死死皱起:“你简直是在玩命。”
沈砚辞微微垂眸,缓了许久,才匀出一丝气息,声音轻得近乎无声:“我必须稳第一。”
“就算是第一,今年也未必有名额!”季从安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急躁,“你非要把自己熬废才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