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拐过一个弯,借着转弯的瞬间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
巷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她知道,那道目光还在。
她加快了脚步,带着青禾穿过几条巷子,走到城南主街上。人多起来,有灯火,有叫卖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渐渐淡了——对方在人群密集处收了手。
沈惊鸿在街边站了一会儿,平复了呼吸。
"小姐?怎么了?"青禾看她脸色不太对。
"没事。"沈惊鸿摇了摇头,"走吧,回家。"
她转身往城东走去,步伐恢复了平常的从容。但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跟踪她的人是谁?
如果是太后的暗探,那她的身份很快就会暴露。太后一旦知道柳家还有后人——而且这个后人正在主动追查旧事——那她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三个月后的构陷,而是太后的全力绞杀。
如果不是太后的人——那是谁?
沈惊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暮云低垂,最后一缕霞光正在消失。
她不知道的是,在城南一条巷子的阴影里,一个黑衣人正无声地消失在暮色中。他脚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像一片被风吹走的影子。
半个时辰后,三皇子府书房。
玄七单膝跪地,回报完毕。
谢长渊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心微微蹙起。
"你说——沈鹤亭的嫡女,乔装去了城南义庄?"
"是。她换了粗布衣裳,抹了灶灰,从沈府后门出去。在义庄待了约半个时辰,出来后似乎察觉到了属下的跟踪,但没有回头确认。"
谢长渊沉默了片刻。
一个养在深闺的世家小姐,乔装去义庄——那里是收殓死人的地方。她去找谁?为什么?
他想起了之前查到的信息:沈鹤亭的妻子柳氏,出身不明,嫁入沈家后从不提娘家。而柳氏这个名字——
"玄七,"谢长渊忽然开口,"沈鹤亭之妻柳氏的来历,查到了吗?"
"正在查。但目前发现一条线索——十五年前获罪流放的柳怀安柳将军,其女柳氏,嫁入沈家的时间与柳将军获罪时间仅隔一年。"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谢长渊慢慢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柳将军。太后。构陷。
如果沈惊鸿是柳将军的外孙女——那她去义庄找的人,就一定是柳家旧部。
一个将门之后,伪装成文官之女,在太后眼皮底下追查十五年前的旧案。
她到底想做什么?
谢长渊闭上眼,想了一会儿。
"继续盯着她。"他说,"但不要打草惊蛇。如果太后的人也在盯她——我要知道。"
"是。"
玄七退下了。书房里只剩下谢长渊一个人。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那两株光秃秃的老梅树。
"沈惊鸿。"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品一杯茶的味道。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