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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现（第2页）

佐维看向小龙，“检查所有设备。把每一个细节都告诉他！准备安全绳给他系上。”

“小白，你拿着对讲机在一线天的这一侧接应，随时与孩子保持联系。”佐维分别递给小白和孩子一个对讲机。

沉重的电池箱内装了三组满电的电池，被放上简易拖架，孩子腰部被系上了长长的绳索。

“听着，孩子。”

小龙蹲在男孩面前，一边递给他手电一边说道：“穿过一线天，你会看到无人机就在那附近，它亮着指示灯。你找到它，换上电池，我会操控无人机回来。然后等第二次再飞过去，我会再次降落无人机，换上另外一组电池，依然这样操作就可以。中间无论看到、听到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不要好奇，不要停留，马上回来。如果有特殊情况，你就用无线电或者手电发信号。你的任务只有两个：换电池，然后安全返回。明白吗？”

“明白！”男孩用力点头，将对讲机放到了口袋里，接过了手电。

在众人担忧和祈祷的复杂目光中，小白陪同这个瘦小的身影拖拽着电池箱、拿着手电缓缓走去。

孩子义无反顾地钻进了那条如同大地伤疤般的狭窄裂缝，直到被黑暗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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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演唱会现场已经完全坍塌。

应急屋内空气混浊而沉重，弥漫着灰尘、汗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冰冷的金属墙壁隔绝了外面更危险的世界，却隔绝不了那刚刚发生的、毁灭性的撞击和撕裂声，在脑海中无尽回响。

筱棠躺在薄垫上，微睁着眼，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细微痛楚，心里想着恩吉。

幸运的是，她和身边这群陌生人一样，大多只是擦伤和碰撞后的淤青，在这片废墟之中，她们活了下来。

她目光所及，人们大多瘫坐着，眼神空洞，或抱着膝盖无声颤抖，尚未从极致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却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生，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不住地抽动。

筱棠深吸了一口气，牵动了肋下的隐隐作痛。她侧过头，用尽可能显得轻松、却依旧难掩虚弱的口气轻声打趣道：

“傻瓜……好好活着呢，怎么还哭呢？”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那女生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梨花带雨、满是尘灰的脸庞。听到这句话，她非但没有止住，反而像是被触碰到了某个开关，泪水更加汹涌地决堤。

“太吓人了……就像一场噩梦……”她哽咽着，用手背不停地擦拭泪水，却越擦越花，“刚才外面好多声音……一下子就……没了……”

筱棠没有再劝。

她缓缓将目光投向低矮的、散发着冷光的应急屋屋顶，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外面那片已然彻底坍塌、被酸雨和死亡笼罩的演唱会废墟。

太突然了。一切的崩塌，真的就像是一瞬间。

前一秒，她还站在璀璨夺目的舞台中央，耳边是山呼海啸的合唱，整个世界都以她为中心旋转。

下一秒，天地倾覆，文明褪色，所有的光与声被最原始的毁灭性轰鸣和绝望尖叫所取代。

这其间的转换，快得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间隙，仿佛上帝随手按下了一个切换世界的开关。

“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筱棠望着屋顶，喃喃地说道，嘴角牵起一丝苦涩又通透的笑意。

她忽然觉得，那些曾经在网络上看到的、觉得有些矫情的鸡汤句子，唯有在此刻此地，才显得如此粗俗而真实，直击灵魂深处。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个默默垂泪的人的耳中。

“所以。。。。。。”她轻轻地说，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每一个被困在这方寸之地的幸存者宣告，“如果我们这次能活下去，我们一定要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去过后边的日子。”

这句话没有立刻止住哭泣，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众人死寂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涟漪。

思绪飘忽间，嘉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正好的午后。

她和恩吉窝在沙发里，为周末是去爬山还是宅家这种“重大决策”进行着辩论。

恩吉故意板着脸吓唬她，列举爬山的十大“罪状”，诸如“耗费体力”、“容易晒黑”，最后却总在她一句“可是我想去嘛”的撒娇中败下阵来，无奈又宠溺地揉乱她的头发，认命地去做登山攻略。

那些平淡得几乎被遗忘的日常，此刻隔着生死的距离回想起来，竟觉得无比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