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被陆沉舟握着的手,手背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他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看着掌心里那些被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的红印。那些红印有些是新的,有些是旧的。新的泛红,旧的泛白。新的盖在旧的上面,一层一层,像树的年轮。他在记录每一次想说出那句话但咽回去的时刻。他走到粮仓门口,站在那里,看着里面那具跪着的尸体。她的双手绑在身后,十指交叉。她在祈祷。尸体不会祈祷,但凶手会。凶手在祈祷实验成功,祈祷他的作品不会让他失望。江临看着那双手,那十根交叉在一起的、指甲陷进皮肤里的、苍白的、没有血色的手。“你的实验已经失败了。”他在心里说,“从我没有资格恨他十二月十五日,深夜十一点。陆沉舟从市局回来,在楼下停好车,抬头看了一眼四楼左边第二个窗户。灯亮着。他低下头,走进单元门。楼梯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灭了两盏,他跺了一下脚,第三盏亮了,惨白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台阶上。他走到二楼,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他没有立刻进去,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户外面是那栋楼,是四楼左边第二个窗户,是亮着的灯。他走进屋,关上了门。他换鞋的时候看到了那双深灰色的新拖鞋,和他的旧拖鞋并排摆在一起。他把脚伸进去,毛绒的,软的,暖的。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开灯。茶几上放着一摞文件,最上面是第五起案件的初步尸检报告。他没有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今天早上在粮仓,江临说“第五个”,说“他在进化”,说“他在祈祷”。陆沉舟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但他知道它是白色的,和对面那栋楼四楼左边第二个窗户的天花板一样白。他坐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