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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可逃（第1页）

林夕离开王宫后，沿着一条老城区的街道慢慢走着。她身上还穿着那条蓝色的长裙，血迹已经被水冲掉了一些，但布料表面还留着一片片颜色略深的痕迹，在日光下依稀可辨。她没有去换衣服，因为以她现在散步的速度，她发现路边的人开始自动往两侧退让，在她还没走到他们面前时就已经完成那道平移，像水在石子落点周围形成的均匀环形波纹，在她经过之后又重新合拢。不是因为她看起来像有威胁的人——而是因为有人已经认出了她。那些人从她经过后望向她背影的目光中，以他们自己无法完全解释的方式，确认了她的身份。

她在一家烤肉店门口停了下来。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门前摆着几排矮凳，凳面已经被坐得泛出油光。她走进去的时候，店里的老板正在翻动铁架上的肉串，看到她的第一眼没有移开目光，在第二眼的时候开始确认那道判断，在第三眼的时候已经从铁架后面绕了出来，跪在了她脚边。店里其他几桌客人也陆续站了起来，在各自的位置上完成了同样的动作。老板在跪着的同时以他已经完成定位的姿势开口说道：“安拉的使者，请您留下吧。您想吃什么都可以，您想拿多少都行。”

她站在那里，低头看了一眼老板头顶上那一小片已经稀疏的头发，然后绕过他，走到铁架前面，拿起一只空盘子，把铁架上那些已经烤好的肉串夹了几根放进盘子里，又从旁边的筐里拿了两块面饼，在铁架边缘的热气中烘了几秒钟，然后端着盘子在一张空桌前坐下，开始吃。老板还跪在原来的位置，保持着那道已经完成定位的姿势，以他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以他为中心的空间已经完成了它的整体收拢。他在那里跪了一段时间，等到她的盘子空了，才站起来，收拾餐桌，确保桌面上没有留下任何残留物。那只空盘子被他一寸一寸地检查，连盘沿那几道细长的油痕也被他仔细地用指腹抹下来，放进嘴里，咽下去，像在确认那道光确实曾经以他可以接触的方式穿过他。桌面上残余的碎屑，他小心地拢到掌心，没有让哪怕一粒掉落到地上。他跪在地面上，把那些碎屑一粒不剩地吃进嘴里，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确认自己已经完成了这道过程，以他能够做到的最虔诚的方式，完成了对她存在过的确认。他的脸在进食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朝向她的方向，从未偏移过。

林夕站起来，走出了那家店铺。那道跪拜在她的视野消失于转角之后，依然持续了一段时间，以他自己确认过的方式，继续存在于那道铁架和收银台之间的空间里，直到周围的空气重新完成了它的分布调整。而她已经在街道上继续行走着，在她已经完成定位的位置上，带着那道已经无法逆转的标签，继续走在那条她已经无法再做普通人的街道上。

当前剩余寿命：1000年（已达上限）

（本章收入：0年。治疗消耗：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