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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第1页）

那场聚会在迪拜城外一座白色庄园里举行。国王带林夕同去，没有穿黑袍，也没有戴面纱，只穿了一条深蓝色的长裙。她坐在国王左侧靠后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薄荷茶，看着那些陆续到场的人依次落座，其间有人向她投来目光，但没有人在她面前停留太久。

开席后，场上有人说了一些话，关于经济、贸易、区域稳定，她只听了开头几句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桌面上那些食物的纹理上，开始观察那些切割好的肉块是如何沿着肌理方向被摆放的。

一个年轻人从右侧第三张桌子旁站起来，朝她这边走过来。他大约二十二三岁，穿一件白色长袍，腰带是金色的，脚上踩着一双深棕色皮制凉鞋。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以确认她的身份是否与他自己的判断一致。“女奴不应该坐在主人旁边。”他的声音不高，但在那张桌子周围已经传开了。他说话时目光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落在她手腕内侧那道尚未完全褪尽的旧痕上。

林夕抬头看着他，没有开口。那个年轻人在她面前站了一段时间，确认她没有回应，然后说：“你不说话，是因为你不配。”他抬起手扇了她一下，力道比普通的警告更大一些，使她的头稍微偏了一下。然后他抬手扇了第二下，她头偏向另一侧，在重新恢复正位的时候用指尖碰了一下嘴角，确认那道接触点没有出血，然后笑了一下。

“你有种就拿鞭子抽我，”她说。

年轻人笑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随从。随从从腰间解下一根细长的黑色皮鞭递到他手里。他在接过那根皮鞭时没有犹豫，握紧握柄，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然后挥出了第一鞭。鞭梢落在她左肩上，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她身体晃了一下，没有躲开。

第二鞭落在她右肩。第三鞭落在大腿上。第四鞭横着扫过腰腹。第五鞭。第六鞭。她在那道连续的疼痛中数着次数，以她自己的方式确认那些伤害的发生是持续的、稳定的，然后感觉到那道暖核在她的胸腔中开始以持续的速率运转，像一道已经被完全激活的接收器，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处理流入的信号。暖核在她体内持续运转，像一台正在全速工作的机器。

她在那道连续击打中保持着稳定的姿态，没有躲开，没有用手臂去挡，没有发出任何求饶或要求停止的声音。她只是坐在那里，让那道疼痛以她自己的方式在她内部完成它的定位和转化过程。那道转化过程以她无法追踪的速度进行着，在她能够识别其形态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它的全部路径，以相同的方式反复运行，直到它在达到停止阈值时自行降低幅度，并在完全停止之前以一道她已经能够准确识别的振动频率完成了它最后的传递。

那个年轻人挥到第十四下的时候动作慢了。皮鞭在接触目标之前就开始偏离预定轨迹，握柄从他松开的指间滑落，沿着已经干裂的鞭梢轨迹划过一条短弧线，在他脚边停止移动。他的身体在他捡起皮鞭之前就已经开始向下倾斜，像一道已经失去了支撑的结构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朝地面收拢。他的膝盖先着地，然后他的双手撑在地面上，手指开始出现细密的褶皱，像是被浸在水里太久之后失去弹性的软质材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他能够完全理解那道变化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完成了它在本次接触中需要完成的全部定位。

林夕坐在原位，把被抽开的长裙重新拉回原位，用指尖把那些已经不再需要确认的伤口表面整理平整。她站起来，沿着那道已经打开的空隙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薄荷茶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坐着，等着那些沉默以它们自己的方式逐一被打破。那道沉默不会轻易退场，因为它的存在已经与她刚才完成的那道确认过程形成了一道紧密的连接，而那道连接将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继续维持着它的存在状态。她不需要为那道沉默做任何额外的工作，它将以它自己的方式在场中持续扩散，直到有人决定主动开口打破它的持续，或者直到所有在场的人各自以自己习惯的方式离开那道边界，回到自己能够控制的环境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