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王宫住了十二天。
前三天她看完了那部电影,又把其他几部也扫了一遍,然后开始觉得屏幕上的画面不再能填满她的注意力。第四天,她让人带了一些书过来。递过来的第一本是博弈论,封面是深蓝色的,书名用白色字体印在中央,边缘有些卷曲,看起来已经被人翻过好几遍。她打开第一页,看到那些关于策略、支付函数和纳什均衡的陈述,以她自己能够理解的方式,与她在那些园区中观察到的权力结构产生了某种对齐。那些关于最优策略的描述在她内部产生了一道可辨识的回响,它们与她曾在那些园区的空气中识别出的权力结构特征之间,存在着一道可以测量的偏移量,像是同一个概念在不同材质中的再现。
第五天她开始看资本论。读资本论的时候,她注意到其中关于剩余价值与劳动时间的那部分论述,与她在赛义德园区铁笼里度过的十天之间,存在着一道她无法忽略的对应关系。那道对应关系以她未曾预料的方式,在她内部与那道已经完成定位的饥饿体验之间形成了一道稳定的连接,像一条被重新激活的旧轨迹,在她自己的感知中以同样的曲度再次出现,并指引她沿着那条轨迹重新穿过那段她已经经历过的时间。她已经完成了那道对应关系在她内部的全部映射过程,并确认它可以被用作她理解自己经验的一种新工具。
第六天她翻开了那本阿拉伯历史。那本书讲的是几个世纪前部落之间的权力更迭和结盟破裂的过程,那些事件在她读来有一种她无法否认的熟悉感,像她已经经历过类似的结构,只是以不同的材料、在不同的地面上发生过。她读到那些关于背叛、忠诚和边界重新划定的叙述时,在那些与她自己体验相似的结构中,以她自己的方式完成了那道确认。
第八天的时候,她合上了书,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那棵树的树冠在午后的光照中保持着稳定的轮廓,以她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一道新的定位。她确认了自己不需要再等待了。她已经度过了充足的休息时间,度过了充足的食物、干净的床单和不受打扰的睡眠,身体内部的消耗已经以她需要的方式完成了。她需要重新开始挨打,不是因为有人强迫她,而是因为她自己选择了那道接触。她需要重新感受那种疼痛穿过她的身体、被转化成数字的过程,以确认她仍然在那道转化过程中保持着完整的功能。那些书已经在她的阅读过程中完成了它们与她的对齐,现在她需要以实践的方式重新测试那道对齐的稳定性。
她站起来,走出房间,沿着走廊下到一楼,穿过两道拱门,走进庭院里那棵老树所在的区域。国王正在庭院另一侧回廊下坐着喝茶,看到林汐从走廊尽头的阴影中走出来,以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向他提出了那道请求:“我需要有人打我。”他放下茶杯,看着她,像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那句话。“你用鞭子也好,或者任何你能找到的武器都可以。我需要重新感受那种疼痛。”她说。
国王坐在那里,手保持着刚从茶杯上离开的姿势,他看着她站在那棵树的树冠边缘,确认她说这句话时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害倾向或异常激动,她只是站在那里,陈述一道她已经完成过内部确认的判断。他在开口之前就已经完成了那道对应关系的映射,然后他叫来一个身材结实的守卫,让他去拿一根皮鞭来。守卫站在树下,以他已经完成的定位,挥下了第一鞭。
疼痛穿过她的身体,以熟悉的幅度沿着接触点向内推进,穿过皮肤表层、肌肉层、筋膜层,在抵达暖核时被吸收、转化、记录,然后以一道她已经能够精确预测的温度差,重新释放回她的感知中。那道过程在她的内部以与以前相同的节律完成了整道循环,从接触到转化到记录,没有出现任何偏差,没有失焦,也没有需要她额外调整的步骤。她在疼痛中感受到了一种她无法否认的确认感,像一道已经被关闭了一段时间的通道正在重新打开,而她需要它保持开放,以确认自己的功能仍在正常运转。她在第二鞭落下时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道弧线很轻,几乎无法被观察到。她在那道疼痛中以她自己能够感知的方式,重新确认了她仍然能够感受,仍然能够转化,仍然能够以疼痛作为定位工具来维持自己在这道结构中的位置。而她在那道确认中,获得了比任何一本书都更直接、更不可替代的数据。她不需要任何人理解她在做什么,只需要有人继续挥动那根鞭子,让那道过程在她的内部以她自己的方式持续运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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