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园区的打手一上来就动了鞭子。他们管这个叫“下马威”,意思是让每个新来的人在第一天下工之前先记住自己是什么位置。林夕被带进园区的第一天,被推进一间铁皮屋,里面站着三个打手,其中一个手里攥着皮鞭——黑色的,握柄处缠着胶带,鞭梢有几处已经磨开了,露出发白的芯线。他们让她跪下,她没跪。他们就让她站在屋子中间,让攥鞭子的人先动手。
第一鞭。落在她后背上,鞭梢咬进皮肉,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细长的红痕,边缘迅速浮起一层血珠。她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没有出声,但她的嘴角开始往上弯。那一道弯曲,像一道已经准备好被画出的线条,在她的脸颊上停留着。
疼痛等级:7级(重度)。7×5=35年。暖核吸了一口,温热的热流灌进来,沉甸甸地坠进胸腔。她感受到那道温度在体内扩散,然后她笑出声来。声音不大,从喉咙深处低低地滚上来,像一只猫在伸懒腰时发出的声音。攥鞭子的打手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同伴一眼。
第二鞭。横着抽过她的腰侧,鞭梢绕过去打在小腹上,留下一道斜跨整个腰腹的红痕,边缘渗着细密的血珠,沿着衣物的纤维缓缓扩散。她笑的声音大了一些,像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疼痛等级:7级。吸寿:35年。
攥鞭子的打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处开始发麻,一股微弱的酸胀感从指尖蔓延到掌心。他把鞭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又甩了一鞭。
第三鞭。落在她左肩上。疼痛顺着锁骨蔓延到颈部,她笑声没有停,像一个人在听一段她早就知道内容的笑话,只是现在终于有人讲给她听了。
疼痛等级:7级。吸寿:35年。
攥鞭子的打手松开了鞭子,皮鞭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后退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皮肤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变薄,血管的轮廓清晰可见,像一条正在被水冲刷的河床。他今年二十七岁,但他的手指已经出现了老年斑,指节突起,指甲盖上出现了几道竖纹。
“换人。”另一个打手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皮鞭。他比第一个壮一些,肩膀宽阔,脖子粗短。他走到林汐面前,低头看着她脸上的笑。然后他扬起手。
第四鞭。落在她右侧肋骨上,鞭梢咬进皮肉,留下一道细长的红痕。她疼得全身肌肉骤然绷紧,但他没有从她的表情上看到恐惧,那道笑依然留在她脸上,形状开始变得更深。
疼痛等级:7级。吸寿:35年。(累计:140年,共四鞭)
第二个打手甩了甩攥着鞭子的手,发现虎口处传来一阵不明的钝痛,像捏了太久的硬物留下的余感。“不对,”他说,“这不对。”他扔掉鞭子,退到墙角,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第三个打手看看地上的鞭子,没有弯腰去捡。他看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脸上那道笑,然后他转身走出了铁皮屋。
林夕站在屋子中间,后背的皮肤还在渗血,但她没有去处理那些伤口,只是抬起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刚才笑的时候咬破了嘴唇,渗出一道细血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道细血线,又抬头看向墙角的第二个打手。他已经把自己的手藏到身后了,但藏起来的手还在抖。
第一个打手已经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鬓角的头发完全花白了。他今年二十七岁,但看起来已经像是五十岁的人。他粗重地喘着气,胸口起伏越来越慢,像一台正在减速的机器。
林夕在屋子中央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皮鞭,把它放在铁皮屋门口的地面上,直起身,走回屋子中央,安静地站在那道光线下,等第四个人推开门走进来。她从站定之后就没有再笑,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让空气重新恢复流动,等着下一道门被打开时落在她身上的第一束光。她不再需要为了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东西而笑出声来。她知道那三个打手已经替她完成了那道展示。
当前剩余寿命:250+140=390年
(本章收入:第一人三鞭105年,第二人一鞭35年,合计140年。未使用治疗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