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牢房,比沈归晚想象中还要阴冷。
她被带进去的时候,天已经全黑。牢道两侧点着半明不暗的油灯,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把人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石壁上,像一群没有脸的东西。
狱卒把她推进最里面一间。
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极沉的一声。
沈归晚没有回头。
她借着墙上一小片漏进来的月光,慢慢走到角落,在铺着一层发霉稻草的石床上坐下。
然后她闭上眼睛,像在算时间。
一炷香后,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归晚。”
来人站在牢门外,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听说你挺厉害。一个人杀了三个死士。”
沈归晚没睁眼:
“所以呢?”
那人笑了:
“所以上头交代了,不能让你太舒服。”
他挥了挥手。
一桶冷水从牢门外泼进来,浇了沈归晚半身。
她没躲。
水顺着头发往下滴,落在稻草上,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沈归晚慢慢睁开眼睛,看向牢门外。
那是一个面生的狱卒,身后还跟着两个帮手。三人站在灯影里,像三只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你们最好想清楚。”
沈归晚声音不大,却冷得让牢道里的火苗都似乎矮了一寸:
“我若死在这里,你们三个,一个都活不了。”
那狱卒脸色变了变,但嘴上仍硬:
“你一个罪奴,还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沈归晚看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背后站着谁。”
“你们今晚泼我一桶水,明天太子就会让人查这水是从哪个井里打的。”
“你猜,他查不查得到?”
那狱卒不说话了。
他盯着沈归晚看了几秒,最终咬牙一挥手:
“走。”
三人匆匆消失在牢道尽头。
沈归晚重新闭上眼睛。
冷水顺着她的后颈往下淌,像一条冰冷的蛇。
她没擦。
她只是在心里又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