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崔府长房。
崔懋正要出门,被崔元礼叫住。
“你去宫里,打算怎么要人?”
崔懋咬牙:“自然是让太子给个交代。”
崔元礼翻着手中一卷旧档,头也不抬:
“太子若拿出玉琢羞辱寒门学士的画,你如何回?”
崔懋一怔。
崔元礼这才抬了抬眼皮:
“所以你别急着发难。先看他拿什么,再决定咽不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若他拿出来的,是你没见过的,你就说,都是小辈胡闹。人不要了,立刻回来。”
崔懋不甘:“那就这么算了?”
崔元礼放下旧档,声音很轻:
“当然不。先把沈归晚这个人,看清楚。”
他说完,停了一下,忽然很轻地补了一句:
“这女娃,很像她爹。”
崔懋没听清:“什么?”
崔元礼没再重复,只摆了摆手。
可他眼底那点冷意,像被什么旧事从最深处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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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懋领着四名长随,抬着崔玉琢,一路从宫门闯到承明殿外,没等通传就跪在了阶下。
崔玉琢半躺半靠在软轿上,右腿被木板夹着,外面裹着厚厚的白布,血渗出来,把布条洇成暗红色。他脸上苍白,嘴唇干裂,早没了昨日在芙蓉池边飞扬跋扈的模样,只剩一副“世家子遭了毒手”的可怜相。
崔懋一开口,声音大得整个承明殿前都听得见:
“臣,崔懋,斗胆请见太子殿下!”
“臣崔氏一门,世代忠良,如今嫡孙在宫中被人当众废了腿,臣总要来讨一个说法!”
殿外宫人纷纷低头,大气不敢喘。
沈归晚站在东宫书房的窗后。
隔着重重宫墙,她看不见承明殿外的情形,却能清楚听见崔懋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传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盏凉透的茶,没喝。
“二老爷来得倒快。”
沈归晚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可惜,越急的人,越容易自己往刀口上撞。”
她说完,低头抿了一口凉茶。
茶已经没味道了。
可她却觉得,这一口比任何时候都醒神。
沈归晚极轻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