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是很多异化生物吗?丁灵再次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场景,试图从遍地血迹中读出所谓“很多”的含义。花爻听完陈千结的话,若有所思,突然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嘶吼与挣扎、凌虐与暴戾就一齐闪回在眼前。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听过那个螳螂捕蝉的故事吗?人是蝉,鲜血是诱饵,异化生物是螳螂。”这是一个末世前的故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苏沐衡倒是真听过:“那黄雀呢?”青梧终于挣扎着抬起了头,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糊了一脸,看上去颇为狼狈。他的眼睛无力地转动着,像是光看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的嗓子有些嘶哑,语气中带着讥讽:“呵呵,黄雀就是那些卖能源的人。”丁灵脑中灵光一闪,能源。对啊,海市是靠能源发家。能源——海市没有,大家都以为这能源是倒卖来的,但他们都忽略了:能源,本来就不止有一种获取途径。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能源——就是异化生物脑中的晶核。数量够多、源源不断,这就足够了。能源在异化生物脑中,异化生物被人类的鲜血吸引,蜂拥而至,聚集到这栋屋子里。甚至不用费大工夫,只要让这“诱饵”不被异化生物轻易得到,拿异能稍微保护一下,就能轻而易举地剿灭一整栋楼的异化生物……和螳螂。原来这就是海市的故事。在场的都是聪明人,陈千结也完全懂了,蹲在青梧身边,轻轻抚着他的背,意图安慰。丁灵轻轻地叹了口气,末世艰险,要想生存本就不易,却总能被恶人盯上。恶人为利,再恶也是为了那一亩三分地,却摧残了这么多人……何必。她转身离开,企图从这恶臭中脱离。擦身经过池渊身边,她特地停顿几秒,看了一眼她留下的痕迹。再看一眼。嗯?不见了?池渊的目光投来,她不躲不避着和他对视,好像被抓包的人不是她而是池渊一般。终还是池渊败下阵来,开口说话:“干嘛,小树精。”“没事。”丁灵甩下一句话,满意地扬长离去,空留着池渊和水龙面面相觑。海市基地虽然有很多异化人不断徘徊,但只要稍微躲闪着身影,就能不被发现。丁灵借着房屋,不与异化人正面接触,顺利地走在道路上。罗焰总爱找丁木木玩耍,和他待得久了,丁木木也学着迈大步子,把脚步踏在地面上。过去的事再令人痛苦,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丁灵经历过不少起伏,震惊之余,还有些说不清的放松。毕竟这里没有嘈杂、没有纠缠、没有危险,周遭一片平和。危险不一定,不过这才对嘛,异化人就该是这样笨笨的,怎么之前遇到的都开了智,异常难缠。天色逐晚,但春日的太阳总是持久些,距离完全黑下来还有段时间。丁灵在海市的边上散着步,她刻意躲避着那些黑房子,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犄角旮旯里。身后的房屋很高,隔绝了丁灵和其他小队成员,只能看见落日的余晖在屋顶遥遥冲她打着招呼。夕阳静谧,是难得的清闲一刻。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却打破了这份宁静,鞋和地面摩擦的细碎声音细细地传入丁灵的耳朵。她头也不回,淡淡地说:“你跟上来干什么。”信任存在,爱存在“没什么,我随便走走。”池渊毫不意外丁灵的反应,没停下步子,自顾自向前走去,好似真的只是路过。身边的人擦肩而过,丁灵伸手拉住。池渊顺从地停了下来,按着丁灵往回拉的力道转过身来,看向她。他眼里盛满无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理我。”这个问题的答案丁灵也不清楚,但她想问的问题尚未得到解答:“那我之前还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来海市?”“我、我那是……”池渊不知道如何开口,尝试着组织语言辩解。他急得耳朵都有些发红,面色也红润了几分,想说却说不出话的样子让丁灵觉得他迟钝得可爱。她直接打断了池渊的话,眼睛里的光跳跃着:“我想亲你。”“啊?”前一秒还在说之前的事情,话题怎么就突然跳转。池渊和丁灵相处这么久,还是对她的脑回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还想说话,起码把事情给解释清楚。无奈丁灵是个色鬼,脑子也缺根筋,与其等待答案,她现在有个更好的办法。她不管不顾,直接一吻亲上,把池渊的嘴给堵住。水龙凑上前拢过丁木木,尾巴竖起,把丁木木的眼睛和耳朵都给捂住,连自己也蜷缩成一团。只在尾巴中间露出小小的一条缝,让眼睛能够依稀看到些模糊的轮廓。